载舟覆舟,瞬间而已
专栏 | 弹无虚发| March 17, 2020唐南发 国盟 希盟垮台 行动党 马哈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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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1月份,当时的国阵堡垒玻璃市州英特拉加央岸州议席补选,我和一些朋友参与公正党的竞选团队,给候选人高永昌老师助选。补选发生的前三个月左右,也就是2001年9月底,行动党因为震撼全球的911事件或动摇其华裔基本盘,宣布退出替阵,与前盟友伊斯兰党(当时通称回教党)彻底切割,替阵名存实亡。

因此,竞选期间并无行动党领袖参与,但伊党倒是很积极,已故党主席法兹诺形象中庸,颇受非穆斯林欢迎,所以他一度亲临演讲,反应不坏。

当然,国阵利用国家资源在宣传方面极力污蔑公正党支持伊斯兰教国是必然的。马华公会和民政党主办的免费流水席,其领袖纷纷向在场的华裔七情上面,绘声绘影地警告伊党一旦坐大,所有女性必定被迫戴头巾,不准化妆,而酒精饮料就算不被禁止,价格也会上涨至无法负担等等。

那是一个国阵资源丰沛,嚣张跋扈的年代。我们几次办面向华裔选民的讲座,只要有一些马华党员故意投诉,地点都被迫临时更改;巫统的流氓也不时挑衅公正党的马来党工,然后被令取消的一定是后者的讲座;前者的活动照旧进行。

这样的氛围之下,补选结果当然是国阵大胜,多数票增加;公正党的得票居然还略逊1999年大选的成绩。

同样的情形在往后一再上演。2004年3月大选,我参加八打灵南区公正党候选人西华拉萨的助选团。想预订草场办群众演讲,市议会必定说已经被国阵租掉;分发传单,也不时碰到一些选民很不屑地说:“反对党?或许下次吧!”某一次帮忙卖行动党的火箭报,有位华裔先生还语带同情地说:“好啦!帮衬你一份,可是我是不会投火箭的咯。”

印象最深刻是我们在SS2某家知名嘛嘛餐厅外发传单,当时八打灵北区马华公会候选人周美芬的竞选团队排场很大,其人员竟然阻止我们向在场的食客发传单。可是那明明就是人家的餐厅,老板都没说话,马华的党工却嚣张得很。形势比人强,我们也不想被指责滋事影响接下来的活动,只好选择息事宁人。

选举结果是时任首相阿都拉凭借所谓的新人效应,几乎全面收复因为1999年烈火莫熄而失去的马来选区,马华公会还赢得史上最多的国会议席。公正党输得只剩下旺姐独撑的巴东埔。

2004年3月大选,国阵党主席阿都拉凭着“新人效应”,几乎全面收复因为1999年烈火莫熄而失去的马来选区,成为我国第五任首相。(图片来源:Astro Awani)

时移势转。2008年308政治大海啸以后,国阵苟延残喘,马华公会也江河日下。但是行动党冒起的一群年轻精英却开始变得自大,尤其在509大选之前,他们制作的视频常常是咄咄逼人,信口开河。无论是针对收购大道、关闭莱纳斯稀土厂、制衡马哈迪、限制首相任期或承认统考等等,不少发言的行动党人经常口无遮拦,言行举止像网络名嘴多于像严肃的从政者;碰上相左的观点,特别是那些因为不认同马哈迪出任首相候选人的,则发动网军和网红大肆围剿,人身攻击的程度不输如今巫伊联盟的支持者。

希盟执政期间,从马哈迪到林冠英对无法兑现选举承诺没有一丝愧疚,反而觉得吃定选民不会投国阵而老神在在;林冠英对待媒体、政敌、拉曼大学学院和砂拉越的态度,我只能以“不敢恭维”四个字来形容;一些部长身边的助理或秘书其实连弼马温都不如,连个官位都没有却摆起官威,拿着鸡毛当令箭,结果不过为政治老板倒米而已。

可惜好景不常,马哈迪一个私心任性,瞬间整垮了希盟政府,正应了清代孔尚任在《桃花扇》中所写的:“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回顾过去将近20年的政治发展,国盟这个政权能撑多久也没人说得准。但处在亡国感当中的希盟,尤其是行动党,与其继续把垮台的责任推给别人,不如认真检讨2008年到2020年2月,自己是如何变得目中无人的,也必须深切反省执政期间的过失,尤其要学会谦卑。认真实干,切忌投机。

老话一句: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尤其不要堕落成像当年的马华公会一样,动不动拿伊党执政没酒喝来吓人,毕竟魏家祥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和伊党领袖成为内阁同僚。在野党把斗嘴的时间省下来研究或监督国盟的政策更好。今天的光环很可能就是明天的诅咒。看看国阵的大起大落,心里就应该有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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