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和朋友聊起,他说许多声称喜欢爵士乐的人,未必真的喜欢爵士乐。
这好比你嫌臭豆腐臭,但一面吃一面赞好一样。何必为难自己,为难究竟为何?
就臭豆腐而论,可能你人在北京,试着入乡随俗。好吃也可能是给陪着吃的人面子。闻着臭、吃着香,你不想被人小看,说你不懂得欣赏美食。
虽然爵士乐不是臭豆腐,但喜欢这回事,是个心理过程。真正或假装喜欢什么都好,它是一样的心理过程。
喜欢爵士乐,是认识爵士乐的过程中,体验后所表现出来心里满足的状态。未必真的喜欢而假装喜欢,可能是为了显得与众不同,或标榜自己的品味格调比较高等等。林林总总,都是理由。
如果世界上多了假装喜欢某种东西的人,那东西肯定了不起了。你敢说臭豆腐不了不起吗?如果臭豆腐了不起,爵士乐能不了不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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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掏腰包大出血,购买和收集爵士乐黑胶唱片,为博红颜一赞的朋友,就微不足道了么?每周末破费约朋友泡爵士酒吧爵士餐厅,花枝招展赴爵士乐会的朋友,就不及真正喜欢的人了么?
其实不然。相反的,我们要感谢这些朋友,无论基于什么原因,你们的支持是难能可贵的。试想,要不是这样,爵士酒吧爵士餐厅还能撑下去么?若爵士演出仅仅几名真粉丝问津,岂能办得下去?不管真假,有了收藏家,黑胶唱片才能再版,旧唱片才有价值。你们简直是爵士乐的土地公,保佑爵士乐福祉昌延啊。
再说,“喜欢”这种满足感总有个源头。出发点不重要,重要的是持续“喜欢”的过程中,搞不好弄假成真。不信你问问假装喜欢的朋友,叫得出乐手名称吗?信手拈来就是〈Fly Me To The Moon〉啊,〈Girl From Ipanema〉啊,这个你问十个音乐老师未必有一个能回答呢。
记得多年以前见一家卖手绘T恤的店里,靠墙摆了一个箱子,上面盖一块布,点了一支蜡烛,供着约翰·柯川(John Coltrane)的相片。不是说店主是假装派的,他可能随时拿起萨斯风吹起〈Blue Train〉来,这个我没追查下去,至少店面播放着John Coltrane。店面有这样的摆设,也算为爵士乐做个宣传。对店面而言,增添了一点艺术气息,好奇的顾客一问之下,也许就是未来的Trane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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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装喜欢的时候,有了个认识。初步认识好比跨入门槛,更容易看到里头的风景了。观大局,真正喜欢和假装喜欢的朋友所给予的金钱与精神上的支持,使这一类型的音乐能继续生存下去。论个别,就要看自己的际遇和造诣了。如果能从浅听逐步学习深听,其乐趣是不可言喻的。
如今大众文化味如嚼蜡,如果作曲和演绎都被AI取代,那才欲哭无泪。只要乐者有灵魂,何惧人性枯竭?真正喜欢或假装喜欢都好,只要你听实体唱片,或光碟或卡式都好,回归拥有音乐的时代,而非串流音乐平台拥有你的订阅。只要你到爵士酒吧爵士餐厅捧场,与音乐人及其他观众交流,有表情、眼神、动作、语气,这样的交流是沁人心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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