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会里“看不见的功臣”——他们为什么选择当一名职业乐手?
专题| July 25, 2019乐手 天空音乐节 职业乐手 贝斯手 钢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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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很多人来说,玩音乐只是一种兴趣,说白了,也只能当作兴趣,因为想靠音乐来赚钱或养家糊口,似乎是件不可能的事。然而,看似不可能并非真的不可能,“他们”就不仅把音乐当兴趣,还将这份兴趣发展成他们的职业,靠着音乐活到了今天。“他们”就是我国的职业乐手——Ee Jeng与Ken Chung。

钢琴兼键盘手Ee Jeng:音乐不只是跟着乐谱弹奏!

如果你观看过Ee Jeng的爵士乐(Jazz)演出,你应该会对他留下深刻印象,因为……如此出色的演奏水准,相信稍微喜欢观看钢琴演奏的人,都会不自觉被吸引,并在他弹下最后一个音符后,禁不住为他鼓掌叫好。

摄影:颜祖威 | 剪辑:颜祖威

若单从外表来看,33岁的Ee Jeng就跟平凡人无异,实际上他却身兼多职,既是一名钢琴手、键盘手、伴奏乐手,又是一名编曲人、音乐总监,同时在本地多所音乐学校任教,担任兼职讲师。

曾跟Ee Jeng合作过的艺人与歌手多不胜数,包括动力火车、齐豫、Tank、罗忆诗、王祖蓝、李圣杰、辛晓琪、王品源以及东于哲等,他甚至也参与了本地多个乐团,譬如EE JENG TRIO、FUNKATORIE、JOHN THOMAS TRIO/EXPERIMENT、URBAN TRIBES、以及JUNKOFUNC,或担任队长,或担任乐团里的钢琴手与键盘手。

“我是从5岁开始学钢琴,跟其他小孩一样,都是在很小的时候就被家长送去音乐学校,但开始学琴后,我就无可自拔地爱上了音乐,所以跟一些小孩不一样,我是很期待去学校上课的,就是当我练好一首歌后,就会很想赶快表演给老师看(笑)。”

图为Ee Jeng(右一)与FUNKATORIE团员的合照。(图片来源:Funkatorie脸书

在12岁那年,Ee Jeng就已经立志要念音乐,虽然中学时期不明所以地选了理科班,但丝毫不影响他决定往音乐这条路发展的决心,而他也顺利获得家人和朋友的支持。

“我爸爸超级爱音乐,他是从事广告业的,跟音乐完全不相干,但因为喜欢音乐,他自学了吉他,退休后也常常会去参加歌唱比赛,但都只拿到台风奖,哈哈!在我长大的过程中,他经常会带我去看演唱会或音乐演出,可以说他跟别的家长是很不一样的,他很希望我读音乐,甚至是110%支持我去念音乐,所以并没有反对我进修音乐的决定。”

在国际音乐学院(ICOM)就读的4年,也是Ee Jeng真正开始接触爵士乐并了解即兴演奏(Improvisation)魅力所在的重要转捩点。

“在我进大学之前,即兴演奏对我来说是有固定格式的,就是有A,有B,有C,进了大学后,像是打开了一扇大门,原来即兴演奏不是只有ABC,而是可以有很多不同的方式,因为爵士有很多不同的类型(genre),所以20年代跟80年代即兴演奏的方式也完全不同。”

Ee Jeng继续说道,真正了解即兴演奏后,钢琴在他眼中,亦变得更有魅力。

“小时候我还不了解什么是即兴演奏,一直到后来才慢慢明白它的魅力。我还记得念中学的时候,爸爸带我去看了一场爵士音乐会,让我大开眼界,也明白了什么是即兴演奏。原来音乐不只是跟着乐谱弹奏,更重要的是它能够让你表达自己。”

Ee Jeng担任钢琴家/键盘手已有13年。(图片来源:FUNKATORIE脸书)

爵士乐或许是Ee Jeng的最爱,然而,他从来不会将自己局限于一种音乐类型。他强调,接触不同类型的音乐,时时掌握当下最流行的音乐曲风,才是一名职业乐手应该具备的专业素养。

“如果要成为一名乐手,你不能只听你喜欢的音乐,也要听最近流行什么或有什么新歌。坦白说,这里不像美国,只熟悉一种音乐类型就有许多工作机会,因为这里做音乐的人相对少,所以要在马来西亚当职业乐手,就什么音乐类型都要听,譬如你只听流行乐,那你就会受限于流行乐,工作机会也会变少,所以就算你已经活到50岁、60岁,还是要不断学习,一直让自己进步。”

在大部分人的认知里,若想在钢琴演奏方面达到一定的造诣,必定得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时间和努力在练习,惟Ee Jeng认为,与其花大量时间“苦练”钢琴,不如“聪明地练琴”(practice smart)。

“我不是那种会坐在钢琴前面,8小时不间断地练习的人,曾经有一个老师告诉我,不要只‘纯粹’地练琴,而是要搞懂练琴的目的,要聪明地练习,所以其实在练习之前,你应该要先了解那首歌是关于什么,应该怎么去弹。我一般最多花2个小时在练习,但在这2个小时里,我会找出我最弱的部分,然后专练那个部分。”

有趣的是,Ee Jeng用“煮菜”来比喻弹琴,鼓励大家不要因为“觉得难”就放弃了音乐。

“学音乐就很像煮菜,你煮一道菜,可以自由地煮出你想要的味道,好比你弹一首歌,也可以弹出你想要的味道。当然一开始你弹奏出来的歌,可能没有味道,只要你一直去练习,一直去调味,终究你会弹出对的味道,实现你的梦想。”

贝斯手Ken Chung:到临断气那一刻,我也会继续玩音乐!

在一个乐团里,贝斯手往往是最容易 “隐没”在团员里的,他最容易被人忽略,同时也最不可或缺,而Ken Chung就是我国数一数二的职业贝斯手。

摄影:颜祖威 | 剪辑:颜祖威

“我在17岁考大马教育文凭那年就已经知道,考完SPM后我要读音乐,因为念中学那段期间,我就跟很多人一样,很喜欢玩band,甚至觉得玩band还重要过读书(笑)。后来很顺利地经过了很多考验,进修到音乐这一科,大学毕业后,就正式进入音乐这一行,一直到今天。”

细细数来,Ken Chung从事音乐工作已将近18年,合作过的歌手涵盖海内外,包括梁静茹、阿牛、品冠、光良、李宗盛、刘若英、卢广仲、张信哲以及徐佳莹等。而提到18年前为什么会选择贝斯这个乐器,Ken打趣地说,其实当初的他,只是想“争取”一个上台的机会。

“我相信很多玩bass(贝斯)的人都会讲同一个理由就是——太多吉他手了。我中学的时候,其他玩吉他的朋友真的太厉害了,那么刚好有一次,有一个上台表演的机会,就缺一个玩bass的,我的朋友就跟我说:不如你玩bass啦!我们就缺贝斯手,鼓手、歌手都有了,吉他手更是一大堆……我就心想,好啊!无所谓的,我想上台表演而已,就这样选择了bass。那玩下玩下就和bass产生了‘超友谊关系’,一直玩到今天。”

Ken Chung与贝斯已有将近18年的“情谊”……(图片来源:阿尔梵脸书)

除了上述的理由,Ken之所以和贝斯维持了18年的“超友谊关系”,其实还有一个微妙的原因……

“我觉得每个人选择什么乐器,都跟他自己的本性有关,就是你的人是怎样的,你就会选择玩什么乐器。像我有些朋友比较有自信,也很喜欢炫的,多数都会玩吉他或唱歌,有些朋友是‘坐不定’的,很活泼的,通常都会选打鼓,那么玩贝斯的,通常都是比较喜欢做‘第二男主角’,做配角的,因为我们都不想在舞台上太出众。其实贝斯在一个band里面,它是一个配角来的,所以你(指贝斯手)一定是要喜欢站在其他人后面,去支援主角。我觉得我那么喜欢玩贝斯,也是因为这个乐器和我的性格很像。”

很多人有所不知,贝斯在乐团里,其实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因为贝斯掌管低音,如果一场演唱会少了贝斯手,音乐的层次便会截然不同,霎时间让整首歌变得“不完整”。尽管不是人人都知道贝斯手的重要性,或懂得“赏识”贝斯手,Ken从来不后悔自己选择了贝斯,选择了音乐。

“每一行都会有艰苦,或者遇到自己的内心不断在挣扎的时候,尤其是牵扯到钱的时候。有时,家人和伴侣可能也不明白,为什么你要做工做得那么晚?而且是天天都这么晚;又或者,你看见其他人跟你做一样的事,但别人却比自己成功那么多,你会很愤慨……不过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因为我很开心。我觉得我到临断气那一刻,都应该会是玩着音乐。”

目前,Ken除了是一名职业乐手外,也是一名作曲人、音乐总监、兼职讲师以及乐团阿尔梵和浪的成员。若以自己的亲身经历为鉴,究竟在马来西亚念音乐、当职业乐手,能否生存?

“我觉得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除非那个国家很不幸的在打仗,或者处于某个危机底下,你做不到自己想做的东西之外,我觉得在马来西亚,一个这么安全的国家,做一名乐手是绝对可以生存的。如果你勤奋,不断进步、增值,我觉得你一定可以在音乐这一行生存的到。”

Ken Chung是本地乐团阿尔梵的贝斯手。(图片来源:阿尔梵脸书)

“我做这一行十几年了,这一行让我可以拥有自己的车,拥有自己的屋子,可以‘养妻活儿’。当然我没有什么名表、名车,不过我那辆车照样可以走,那支表照样看得到时间,就看你自己对生活的要求有多高。如果你想发达,想做第二个马云,那音乐可能不是你想走的那条路,发达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几率小一点。实际点的话,想做音乐过生活、存钱,我可以写保证书——肯定可以,工作机会肯定有。”

如Ken所说,玩音乐,他已玩了十多年的光阴,而此时此刻的他,在音乐这条路上,又还有哪些尚未完成的目标?

“其实每一个乐手,每一个艺术家到最后,都是希望能给自己一个交代。就是我也希望,有一天我可以成为一个主角,所谓主角当然不是指站在台上唱歌那种,我肯定做不到,你看我的尊容就知道了(笑)。我希望在我玩bass的道路上,可以玩到自己创作的音乐,可以把我的音乐带到去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让人认识我,认识Ken Chung是一个怎么样的贝斯手,我的音乐是怎样的,希望未来能有个属于自己的音乐天地。”

编按:第二届天空音乐节将于7月27日与28日在吉隆坡KWC StarXpo Centre举办,演出单位涵盖国内外歌手与乐团,包括茄子蛋、老王乐队、谢震廷、孙盛希、Zee Avi季小薇、Wee陈汉伟以及Aki黄淑惠等,而访问里的两位职业乐手——Ee Jeng与Ken Chung也会参与其中!欲得知更多有关“天空音乐节”的详情,欢迎点击天空音乐节官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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