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写

分身比真身爆红!暴牙菇与Madam Kee是如何办到的?

正所谓“台上三分钟,台下十年功”,要创造出一个受人欢迎的角色到底有多难?背后需要付出多少努力与时间?一个月?一年?三年?早前凭着“暴牙菇”一角在网络上迅速蹿红的 Jaspers赖宇涵 就坦言,自己用了8年时间才成功“磨出”暴牙菇,而坐拥36万粉丝的 Gary叶俊岑,可以说是用了整整20年才打造出如今的“直播女王”Madam Kee……

看起来呆呆的蘑菇头与惹眼龅牙,是暴牙菇的标准打扮;精致的妆容与带有复古韵味的发型,则是Madam Kee的经典造型。暴牙菇凭借着绝佳的搞笑节奏与表演而在网络爆红,如今其Youtube频道拥有10万追踪人数,更频频与不同网红合作;Madam Kee被Gary叶俊岑称作是他的旗下艺人,她直播带货的成绩亮眼,业配的价格甚至比老板叶俊岑还要高。这些广为人知的精彩人物,究竟是怎么诞生的呢?由著名电台DJ叶恩慈主持的《心心知我心》邀请了暴牙菇与Madam Kee的真身Jaspers赖宇涵Gary叶俊岑,一同在访谈中重新审视自己,深入挖掘角色的炼成。

比真身还要爆红的分身——Madam Kee与暴牙菇。(图片来源:叶俊岑官方脸书、赖宇涵官方脸书)

爆红分身如何诠释?

叶俊岑最初纯粹就是想做一个名牌胶原蛋白的业配影片。然而,这个产品的主要受众是女性,他自觉由自己去拍摄的吸引力不大,就笑问厂商:“不如我找两个女的来做啦,好不好?很像我的,要不要?”厂商一口答应,叶俊岑反而头痛了,去哪里找?于是,他开始物色假发等造型,还和别人借了衣服,自己打扮成了女性来业配产品。他本以为负面声量会盖过正面,但结果却是赞多过弹,大家都很喜欢。他直呼这是个意外的收获。

创作了角色就需要为角色命名,叶俊岑为此而烦恼。正巧那时候,曾经的大学教授与他联络,那位教授被称作Madam,他灵机一动:Madam也不错,但姓什么?后来他浏览面子书,看见有个朋友姓Kee。

“诶,Madam Kee,很好记哦!”于是Madam Kee的名字就这么拍板定案,并一直沿用至今。

叶俊岑就这么以老板转变为旗下艺人Madam Kee,开始直播卖货的道路。(图片来源:叶俊岑官方脸书)

Madam Kee的诞生对叶俊岑来说像是无心插柳,而暴牙菇的诞生之于赖宇涵而言,却更似老天派下来的礼物。

赖宇涵早前与梁智强导演合作过不少角色,可都不温不火。曾有一阵子,他还陷入了自我怀疑中:自己可能不适合这行吧?

“然后我冲凉的时候,突然间,暴牙两个字就出现在我的头脑里面。”那时他马上联系牙医,定制了一个暴牙的假牙。可这个假牙要拿来干嘛?赖宇涵也没有答案,就只是把假牙带在包包里携带,一带就是一年。他总觉得,假牙还不到时候使用,还欠缺了天时地利人和……

后来有一天,准备隔天从马来西亚飞回新加坡的赖宇涵,接到了一位导演的来电,邀请他来一部网剧中客串三场戏。赖宇涵一口答应,去到现场看剧本后发现角色很有趣,就从包包里取出假牙,向导演征求在演出中使用。导演让赖宇涵放手尝试,结果大受欢迎。于是,网剧《不想你消失》中风趣幽默的暴牙侍应生就这么走入观众眼中。

不论是叶俊岑的Madam Kee或赖宇涵的暴牙菇,都花了不少的时间去揣摩,角色现在的样子与最初都是不同的,不论是说话方式、音调、个性,都是慢慢设计、堆叠出来的。这个过程中其实也会对身体造成伤害。不管是Madam Kee或暴牙菇都依靠假音去演艺,这尤其会对喉咙造成伤害。

叶俊岑坦言,自己就曾遇过喉咙已经很痛苦,却仍逼着自己继续讲话的情况。他无奈道:“你逼着自己一定要讲,所以身体会跟你的整个精神状态、意志、灵魂在交战。它们好像会抗议咯,会说:诶,不要讲了……可是你又需要讲,所以那个就是我觉得很痛苦的时候。”

来自酸民的攻击

不论是形象幽默而又无厘头的暴牙菇,或是男扮女装反串演出的Madam Kee,都曾遇过来自酸民的攻击。叶俊岑就指出,其实早在他二十年前主持八度空间的节目《八八六十事》时,就曾反串演出女性,也很成功,然而因为马来西亚风气保守,扮演两次后,公司就要求他别再反串演出。

那时他收到许多的攻击,有人直骂他是“阿瓜”、“人妖”、男扮女,心理变态等等。受到攻击让他感到疑惑:真正的“人妖”、“阿瓜”到底得罪了这些酸民什么?后来,当他扮演Madam Kee时,凭借着Madam Kee六十四岁,见惯江湖大场面的人设,直接怼回了酸民:“如果那个人是‘人妖’、‘阿瓜’,他现在没有杀害你的整家人,他又没有伤害到你,你来伤害人家干什么呢?”

有很多人把自己隐藏在匿名的背后,借此肆意攻击他人。(图片来源:Freepik)

面对酸民的攻击,赖宇涵也感同身受。他先重重地叹了口气,再接着分享道,有的酸民会责问他:为什么要扮丑?为什么搞笑一定要扮丑?为什么一定要做没有营养的东西?你做了又不好笑。

“奇怪,你又不喜欢,你还来看做什么?我就是做给那些想要看的人。”赖宇涵表现坦然,认为有的酸民不明白的东西,总有别人会明白。这些人,就是喜爱他们的观众与粉丝们。

“当全世界的人都不了解你的时候,你看到有一群人他们很了解,然后在那边撑腰,然后见到这些妖魔鬼怪来的时候,他们会一起来怼回去的时候,其实你会很感动的。”叶俊岑感慨道。这些喜爱他与Madam Kee的粉丝,让他感受到自己与他们建立起了羁绊。

让角色成为独立个体

Madam Kee与暴牙菇走红之后,叶俊岑与赖宇涵不时遇见有人要求他们在非工作状态时扮演角色。对此,叶俊岑一般会拒绝。

“我不太喜欢做这个东西啦,因为毕竟旗下艺人她始终是旗下艺人,那老板是老板。”叶俊岑一直坚持着将自己与角色区分开来,而这是为了塑造更为逼真、如真正的女人一样的Madam Kee。

除了Madam Kee,叶俊岑的“旗下艺人”还包括了Kelly,她是Madam Kee的女儿。(图片来源:叶俊岑官方脸书)

赖宇涵亦举了不同的例子:曾有人要采访赖宇涵身份的他,可那时候他打扮着暴牙菇的样子。他坚持要换了衣服才能受访,可有很多人并不明白为什么?

对此,曾反串演出过梁婆婆、梁细妹的梁智强曾对赖宇涵说过的一段话,对他影响深远。

我们的责任就是要让人家真心觉得,这个角色是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

赖宇涵一直把这段话铭刻在心里,并分享了一段经历。有一次去拍戏时,一位剧组小妹对他说,自己的男友以为暴牙菇是真正存在的人,并焕然大悟,原来真正的赖宇涵没有暴牙和蘑菇头。收到这些质疑的时候,赖宇涵非常开心:“我们成功让人家相信,真的有一个暴牙菇的存在!”

梁婆婆的扮演者梁智强对赖宇涵影响深远。(图片来源:赖宇涵官方脸书)

赖宇涵的激动,在于角色让观众感受到了真实。这份真实,叶俊岑自己也深有感受。他分享道,曾有人问他,什么时候让Madam Kee退休?他一时语塞,答不上来。如今Madam Kee的形象很成功,但对他来说更重要的是,Madam Kee已经变成了生命中很特别的存在,甚至也影响到了他自己。若有一天Madam Kee不在了,叶俊岑坦言自己会觉得难过。

赖宇涵赞同之余也举例,这就好比是双胞胎的其中一位过世一样。尽管会空虚,但也应该释怀和放开,因为最恐怖的是紧抓着不放。他分享道,有的演员会一直眷恋着过往的角色,似乎过去的辉煌都未曾离开,但他认为,一直活在以前是走不出来的。

艺人、喜剧演员,我觉得能活一次,有一个经典人物,我觉得真的已经是谢天谢地了。”他感慨道。

演员在演艺的道路上前行,过程中或许会花费很多的时间,为的就是在舞台上感受生命的璀璨。(图片来源:Unsplash)

成功没有固定方程式

演艺之路的光鲜亮丽,很多时候是只属于少数人的幸运,而多数的人都还只是努力的挑战者。这虽然是现实的一部分,却常被演员的家人紧抓不放,一口咬定这一条路“不稳定、吃不饱”。在追梦路上,与家人之间似乎也总有逃不掉的磨合。

以叶俊岑为例,他坦言叶妈妈最初并不理解这回事:“她只是觉得很奇怪,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东西(反串女装)?她不喜欢,很什么叻!她这样讲,然后你会不会变态的哦?”

然而,受行动管制令的影响,叶俊岑都在家以Madam Kee的模样进行直播,因此也曾与叶妈妈有过摩擦。但他强调,反而叶爸爸很了解,完全没问题地全力支持。后来他静下心来与叶妈妈交谈,才慢慢让彼此之间达成理解,最后甚至以Madam Kee的模样与叶妈妈一起进行直播,且两个人都很享受。这个过程中叶俊岑意识到,做每样东西都必须要投入,有投入别人就会感受到。

Madam Kee与叶妈妈如今能够理解彼此,叶妈妈亦享受与Madam Kee的合作,也深受观众喜欢。(图片来源:叶俊岑官方脸书)

与家人的摩擦,赖宇涵也有感悟。他坦言自己的家人比较保守,对他们来说,即便很多人喜欢暴牙菇,也不代表他真的能够长久和成功。他们期望的成功,是以稳定的角度来看的。然而,什么才是稳定?

叶俊岑直言道:“其实当艺人这个行业,它没有所谓的稳定的,它永远没有一个固定成功的方程式。

他指出,如果父母了解孩子,如果舞台是孩子感受到生命意义的地方,就应该鼓励和给予支持。能走多远?赚多少钱?这是听天由命的。他分享道,自己入行之后最常听到的话就是:你还不打算转行?叶俊岑无奈大喊:“哈咯!我都还没有努力创造出我的成绩,你就叫我转行做什么?”

赖宇涵也指出,一个天才和一个疯子是一线之差。他接着道,那些努力追梦却不被理解的人,可能会觉得自己在别人眼中是小丑。他直言不讳:“一,你真的是小丑啦,可是很大的可能性,二!你其实是一个还没有被认同的天才。所以继续努力着,继续坚持着吧。

他的坚持催生了暴牙菇的诞生,而叶俊岑在演艺路上坚持二十年后创造了Madam Kee。如果他们曾真的转行或放弃,就没有现在的成就了。有的风景,只有坚持下来的人才能看到。

拼图可以串联起来

访谈接近尾声时,赖宇涵感性分享道,自己从十八岁开始就很向往演艺这一行,同时也向往着家人的认可。因此,由他担任原作的《男儿王》入围第五十七届金马奖的两项奖项时,那份感动是难以言语的。这也是他交给家人的成绩单:他做热爱与坚持的事物,是可以得到国际认可的。对赖宇涵的家人而言,他的演艺事业就如同破碎的拼图一样,难以看见清晰的全貌。而《男儿王》带来的成就成为了一个契机,让赖宇涵的家人得以将过往的疑惑串联起来,环环相扣地拼凑成了一幅清晰的画面。

赖宇涵过去经常晚归聊工作、购买演艺需要的衣服及道具,这些举动在家人眼中本是充满疑惑的,如今却都能成为一片片拼图,拼凑出他日积月累的努力化作成功的景象。(图片来源:赖宇涵官方脸书)

家人的紧张与担心,叶俊岑都能同理,因此他认为,在追求梦想的时候,有很多东西必须舍弃,且必须很努力、很坚持。他以自己为例,自认不是超级幸运的人,更不是一炮而红的人,因此他只能靠努力去做每一件他想做的事。

最重要的是,我的人生其实到现在还是非常的健全,很健康、很幸福,所以不用担心。

同样从传统媒体出身再投入网络媒体的叶俊岑与赖宇涵都认为,在演艺的时候不能以“玩玩”的态度去做,若自己不认真,就更没人会把角色当一回事。有很多藏在荧幕背后的努力,观众不容易看见,但他们都是历经摧残,才终于一步一脚印走到了荧幕前的璀璨。他们靠着的,是过程多年累积的功夫、技巧与经验,是这一切血与泪在时间的淬炼下,凝聚成了两人发光发热的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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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旸

《访问》特约记者。喜欢文字、咖啡、音乐与故事;喜欢生活里的小确幸,希望能记录与把握住微小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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