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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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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这个未完的12月够惨了。

累积了这一整年的疫情压力、经济压力,茫茫不知道如何向前展望的时候,身旁一堆激励大师对你吼道:怕未?你看,2020年就快结束了,看看你这一年都做了什么?尽是空白。

原本想年终总结,假假扮演一下受害者,在脸书哭诉自己被新冠肺炎害惨了,自己最重要计划——一年三趟的出国旅游计划被捣毁了。后来想想,不论是行管令、一半的行管令、或是四分之一的行管令,自己出多来的那些闲荡时光,都在啃剧、啃零食,肚皮多了三寸赘肉,剩下的一点时间,忙着和家人吵,嗓门都练大了。

于是很挫折。这不,新冠不新冠,这种人生、这种日子好像都一样。没有什么拦着你的,但你就是定格在一个自己的框框里,冲不出去。

好啦,认栽认命,反正不是大富大贵、名成利就的料。在红尘之中稍稍隐姓埋名,图个安身,日子平平淡淡,挨过这一生就是了。

偏偏又是一堆神童、占星师、预言家一大堆,说:现下的种种只不过是个热身,待到冬至过后,什么星和什么星叠在一起来,战乱啦、天灾啦、粮荒啦、更加恐怖的病毒啦,全部脱闸而出,这还能让人活吗?

就怕人要受的折磨还不够,又来一轮2012年的世界末土玛雅预言。半夜从好莱坞末日场景的恶梦中惊醒,起床喝水,看看沉睡的家人,和熟悉的居家。真的有生死离别的一天,眼前这些看似味如嚼蜡的人事物,还是让人万般不舍的,甚至是一个熟悉的瓶子、罐子。

算算现在距离冬至还有几天?一碗汤圆,圔家团圆,还不是人生最平凡、也最真挚的祈愿吗?

一掌打碎瓶中鹅

当烦恼来到一个临界点,这个出口不是往外拼命乱闯,而是学会着地放下。

是的,放下。看似老生常谈、看似消极无力,但往往效果最快、最有力,只是我们都不太相信:我的人生总是弱势,总是不幸,我手上有的东西都不多,怎么还能够放下?

不,一样都不舍。所以,一样的电视,一样的新闻,一样的网络八卦,一样的人我是非。这一些统统给你保留,此还给你更多的物质、更多的讯息,相应而来的是更多的烦恼。

一家之主,有一个家庭的烦恼;一城之主,有一个城市的烦恼;一国之主,有一个国家的烦恼。试想你若万般不舍,心胸能容下多少烦恼?

中国禅宗有一个公案,老禅师给学生出了一道谜题:有人在玻璃瓶子养了一只鹅,鹅渐渐长大了,要如何不损坏玻璃瓶,把鹅放出来?哗,只能说古代的脑筋急转弯还蛮考人的,那名学生于是茶饭不思,坐在那里苦想。

禅师看看是时候了,趁学生一个不注意,一掌打到他的后脑勺。学生吓了一跳,满脸惊愕地看着老师父。禅师哈哈大笑:“你看,这不就出来了吗?”

这当中的禅机耐人寻味:我们常常被一些自我预设、解不开的烦恼所缚,唯一的解决之道就是放下、离开,就能轻松走出来。要解决瓶中鹅的谜题,你等到真的遇见有人瓶中养鹅才来想,现在就跟师父喝茶去吧!

所以啊,你的手机日历,冬至的这一天,是否浮现印度神童大谈预言的表情,还是你已经约好家人,买好作料,大家聚在一起搓汤圆?

面对新一年的到来,你又是否早已买妥日记本、鞭策自己、激励人生,要写下崭新的一页?又或是有一个空间和自己谈一谈,自己应该放下生活中的那一些事物、观念、习性,人生之沾才可以走得更远、容纳更多新的事物?

2021年即将到来,你准备好放下2020了吗?(图片来源:Pixabay)

我总是认为,所有事物的起点,不在于预言或激励的口号,而在于我们什么时愿意了解自己、看到自己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然后学习放下不需要的,轻装上阵。这新的旅程,自然有明亮轻快的号角为你伴行。

“放下”是第一道工序,你不能看到一堆想要的东西,伸手想去捉,手掌却紧紧抓住旧物,怎么也不愿意打开。

说到最后,在一堆抱怨和叹气声中,你准备什么时候放下2020?

延伸阅读:沈明信专栏《平凡人生》其他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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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信

文字工作者,历任新闻记者、杂志主编,行文于世的最大企图,是从人生的日常,发掘、书写人世的平凡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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