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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明和野蛮,是站在对立面,或是一体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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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上映的美国电影《启示》(Apocalypto)讲述了一个引人深思的故事。

在15世纪末期,在墨西哥尤卡坦半岛上,曾经辉煌一时的玛雅文明走向盛极而衰之路。主人公豹掌属于半岛上的某个丛林部落的青年猎手。同样在这片蛮荒的土地,他的部落被玛雅人视为未开化的蛮族,是可以被捕猎的奴隶,也可以是血祭神明的祭品。

一天,玛雅人入侵了豹掌的部落,大肆虐杀,豹掌不幸被俘虏,被送上血腥残忍的祭祠台,于千钧一发之际成功逃脱,面对玛雅人无情的追捕。影片到了最后,豹掌被两名玛雅人追逐到海边,眼看难逃一死,此时西班牙人的船只缓缓驶向海岸,两名杀手看到如高楼般的船只,目眩神迷,顾不得猎杀豹掌,最终让其逃得一条性命。

电影《启示》剧照。(图片来源:IMDb)

影片的最后喻示了一个循环的悲剧:自诩最高文明的西班牙人来到尤卡坦半岛,面对这片土地上的蛮族,他们将以更野蛮的手段来对待他们,甚至为他们带来灭顶之灾。

在大航海时代,这样的悲剧由欧洲诸强主导着,不停地在非洲、亚洲、拉丁美洲上演。甚至说到文明人的野蛮,我们很容易想到欧洲白人移居美洲之后,无论是对印第安人残忍的驱赶掠夺,或是奴役非洲黑人,把他们当成牲畜来买卖。

我们可以说,经历了一战和二战之后,数千万人的死亡,刺激了人类思潮的进程,尤其是对于人权平等、殖民剥削、战争和平,有很大的跃进,人类文明进入了另一个新的阶层。现代的人,很难想像一两百年前的事;百年前的那些不幸被奴役的弱势民族,也很难相信,任何公然的种族歧视,都会被21世纪的“文明人”群起攻之。

你说,歧视完全杜绝了吗?当然没有,这世间没有那么容易“摸得人心一样平”,很多时候只是换了一个形式,换了一个受害者和加害者。

一名叫卢克的中国男子,化名“叔叔”,到非洲的马拉维拍视频。他找来当地的青年男女,让他们载歌载舞,口说中文,或是手持黑板,上头写着“祝您生日快乐”、“考试顺利”、“我爱中国”等语。这些视频在中国的社交媒体上大受欢迎,网友能以10元至50元不等购买,传送予亲友做为祝福。

这些视频在中国的社交媒体上大受欢迎,网友能以10元至50元不等购买,传送予亲友做为祝福。(图片来源:网络)

卢克特别喜欢找非洲的小孩子当演员,让他们穿上红彤彤的绸衣,戴着一顶西瓜帽,说着半咸不淡的华语,装出可爱的模样。有一则视频,不知基于何种考量和动机,他让十来名非洲小朋友拿着黑板,上头写着“我是黑鬼,智商低”。而这群天真的孩子,根本不知道受了人家摆弄,对着镜头笑着大喊“我是黑鬼,智商低”。

这个视频在微博广传,引来一众网友哈哈大笑,也有人直斥过份。可是,当它出现在题为“黑人笑话社”的页面,可以想像它所获得的留言会倾向哪一边。如果今天同样的事发生在中国人的身上,以今日中国人的脾性,外国人拍一支用筷子吃披萨的广告都被斥为“辱华”,大概这样的事会被捧为“七七卢沟桥”同样等级的事件,又或是与“中国人与狗不得进入”一样,成为没齿难忘的国耻。

当然,今天的事情不是发生在中国人身上,如今中国人强了、富了,他们可以把这些事情加诸在相对落后的国家和民族身上。

当我们回顾大航海时代,郑和七次下西洋,与欧洲诸国的到处烧杀虏掠,真的有云泥之别,相对来说,富强的中国,是文明的使者,和平的天使。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赵立坚常有震聋发聩之语,有一回被记者问到俄罗斯侵占中国大片土地,未曾归还、从不道歉,赵立坚只回了一句:别炒冷饭了。

是的,听赵立坚的劝告,别炒冷饭了。古语有云:“英雄不提当年勇”,过去谁做得多好、谁又做得多坏,一概放下,重要的是,我们看看大家现在在做的是什么,你的文明步伐,是与时并进,是停滞不前,还是倒行后退。

当我们看苏格兰可以举办独立公投而波澜不惊;在东南亚,如果柔佛王室扬言要收复“自古以来不可分割”的新加坡,又或是印尼出了一个独裁强人总统,要重新组建一个包含马来西亚、新加坡、汶莱、东帝汶和新几内亚的“大印尼”,所有人的嘴巴肯定张得老大,怎么样也合不起来。

承接这一点,虽然近来国际政坛上风声鹤唳,我相信中国除了武统台湾,有更好的方式解决两岸问题。当你有足够的实力,足够的民族信心,必定站在世界文明的前端,引领风骚,不必拷贝过去列强的手段,而是用一种更和平、更宽容、更自由、更民主的方式,走出中华民族一条独特的强盛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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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信

文字工作者,历任新闻记者、杂志主编,行文于世的最大企图,是从人生的日常,发掘、书写人世的平凡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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