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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保守党有多保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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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初,我和吉隆坡季风带书店合作,开了一个总共十堂的课程,题为《战后英国的政治,文化与社会》。谈及英国政党之时,我特别强调保守党虽然名为“保守”,却是英伦三岛历史最悠久的政党,从起源至今少说也经历了350年,之所以能延续,靠的就是灵活应变,而非墨守成规。

保守党号称代表地主利益的政党,随着金融行业发达,后来也得到以伦敦为主的金融业者支持;它声称拥护英格兰民族主义,曾经又懂得利用帝国的虚荣保住选票,即使因此而引进前殖民地的非白裔移民以填补劳力不足,也不曾导致崩盘。

充斥着所谓“君子俱乐部成员”(members of gentlemen’s clubs)的保守党最令人震撼的,莫过于1975年选出了玛格丽特·撒切尔(Margaret Thatcher)为领袖,是当时西欧主要政党中的第一个女性党魁;她于1979年大选中胜选出任首相,又是西方世界的第一个女性政府首脑。

玛格丽特·撒切尔(左图)是西方世界第一个女性政府首脑。右为前英国首相卡麦伦。(图片来源:imdb)

2011年,保守党籍首相卡麦伦(David Cameron)宣布支持全面承认同性恋婚姻,两年后立法生效。相比于1980年代,撒切尔政府一度立法阻止地方政府管理的学校鼓吹同性恋,进步可说神速。

2016年,卡麦伦的脱欧公投冒险失败,让党内反欧派趁势而起,精英教育出身却大搞民粹的约翰逊(Boris Johnson)有机可乘,连续整垮了卡麦伦和特蕾莎·梅(Theresa May)两个首相。随着党内脱欧氛围渐浓,这个全名为“保守与统一党”(The Conservative and Unionist Party),主张英格兰、威尔斯、苏格兰和北爱尔兰领土完整的政党,里面开始有人鼓吹为了成功脱欧,即使失去大不列颠王国的其他组成部分也不足惜。

精英教育出身却大搞民粹的英国前首相约翰逊。(图片来源:德国之声)

这是因为苏格兰和北爱超过半数选民支持留欧,民调显示英国脱欧以后,苏格兰独立运动声势上涨;而北爱的爱尔兰民族主义者坚持南北爱不得因为脱欧而重设边境移民和货物管控;随着天主教社群人口增加,北爱和爱尔兰共和国统一被摆上议程只是时间问题。

日前,保守党继撒切尔和特蕾莎·梅之后,选出丽兹·特拉斯(Liz Truss)为第三个女性党领袖。刚逝世的伊丽莎白二世生前的最后一个任务,就是委任特拉斯出任首相,也是女王在位70年所见证的第15个政府首脑。

特拉斯的其中一个特点,就是继保守党自1990年代的梅杰(John Major)以后,第一个完全接受政府全面教育(comprehensive schools)的首相,既不曾在相对优越的语法学校(grammar schools),也不曾在精英的独立学校(或称“公学”,public schools)受过教育。竞选保守党党魁之时,她甚至提到自己在利兹(Leeds)就读的政府中学Roundhay School的“教育水准欠佳,缺乏机会,因此很多孩子感到失望”。当然,她后来也考上了牛津大学,再次重复牛津是多数首相必经之路的神话。

特拉斯出任首相后,第一个任务是委任内阁,而媒体突出的,就是内阁的“四大天王”(Four Great Offices of State)——首相、财相、内政大臣和外交大臣满是多元色彩:两个女性,一个印度人,两个非洲族裔,还有她自己是白人。四大天王无一白人男性,又是保守党或称“白人君子俱乐部”的创举。

特拉斯出任首相后,所委任的内阁满是多元色彩。(图片来源:特拉斯脸书)

别忘了,党魁竞选之时,特拉斯的对手是来势汹汹的印裔前财相利施·苏纳克(Rishi Sunak),出身金融界,岳父是有“印度比尔·盖茨”之称的纳拉亚纳·穆尔蒂,也就是印孚瑟斯(Infosys Ltd.)的创办人。这样的背景,完全符合保守党的生态和理念;现在虽然败给特拉斯,以他的身世加上42岁的盛年,他日卷土重来也绝对不让人意外。

相比之下,言必进步左翼的工党,至今除了1994年5月到7月暂代职务的玛格丽特·贝戈特(Margaret Beckett)之外,不曾有过女性党魁;即使是号称推动改革的布莱尔(Tony Blair)和布朗(Gordon Brown),四大天王除了偶有女性出现之外,并无少数族裔身居要职,纵使少数族裔选民是工党的重要支柱,何其讽刺。

于是,我们可以说保守党的保守,主要表现在意识形态方面:强调低税和亲商,只要有助于赢得选票和促进自由经济主义的议程,其他方面多元反而是资产而非负担;务实,灵活,顺应时局而又不在原则上大幅度妥協,才是这个老牌政党得以长存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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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南发

标准猫奴,群议社社员,自由撰稿人。研究兴趣范围包括难民与移工议题,以及东南亚区域政治,视人道主义为国籍(humanity is my nationality)。热爱阅读,下厨,骑车和了解世界各国茶酒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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