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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敬是一种推崇尊重,而非沽名钓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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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行音乐是一种历程,现在的历程太不堪,往日的作品太美好,再怀念虽也无法挽回已成镜花水月的事实,大家终究还是会缅怀,但流行音乐最难抵挡时间的淘汰,一首流行曲连同其主唱者最多享誉三几年后,就会淡出而被遗忘,除了长青不老的划时代乐队披头士(The Beatles)。

披头士的传奇,贵在全盛期拆伙,不必在走下坡时在乐史上留缺憾,四人分道扬镳后各自发展,无能重复合作时的辉煌已是意料中事,但却胜在合作时能有艺术音乐人尊严。

1962年出道而苦捱三年成名后,掀起了前所未见的环球性“披头士狂热”(Beatlemania),歌迷出席他们的演唱会就会歇斯底里丶失控疯喊,声浪超越过他们的本身表演歌声及乐器合奏音响,尤其是征服美国而前往作巡回演唱时,歌迷的疯喊声浪淹没全场,令团员觉得失望而对现场演唱厌倦,觉得乐队已变成是行尸走肉的商品,创作完全不受尊重而觉得受辱,而毅然于1966年8月20日在美国三藩市一场大型演唱会过后,就正式宣布从此不再公开演出,放弃那滚滚而来的天文数字唱酬却面不改容,为的是维持本身尊严,选择在录音室里继续追求本身优质音乐而希望能流传后世的理想。

这个决定,直到1970年正式解散,披头士成为一支“不食人间烟火”而只躲在录音室里与制作人乔治马丁一起埋头探讨交出他们满意的曲目。这期间,他们灌录了《左轮手枪》(Revolvers)、《胡椒军曹寂寞心乐队》( Sgt Pepper Lonely Hearts Club Band)、《神奇神秘之旅》 Magical Mystery Tour、《白色》 (The White Album)、《顺其自然》(Let It Be) 及《艾比路》(Abbey Road)共六张创意非凡的经典专辑,里头都是长时间在录音室刁钻而深研而成的作品,需要不少的录音仪器及技巧的辅助,根本无法在舞台上复制,加上绝迹舞台,令这些专辑成为全球歌迷必须细心聆听的收藏品,披头士神话也因此不灭。

今天团员之中只有保罗麦卡尼(Paul McCartney)及灵高斯达(Ringo Starr)两位尚在人间,然而上述的专辑都经得起时间考验,在这几年先后出版了50周年盒装CD或黑胶唱片纪念版本,让全球死硬派抑或后辈歌迷们踊跃抢购。最近那张原在1966年出版的《左轮手枪》的特别纪念版本推出期间,适逢自己刚在东京出席影展,就在涩谷区那间硕果仅存的“淘儿唱片”(Tower Records)目睹当地歌迷排队购买盛况。

披头士解散后几十年至今,全球各地却一直不乏迷恋他们的后辈组合,把他们的歌魂附上躯体,专门翻唱,此类乐队没被视为翻版,也不被贬为抄袭, 而尊称为致敬(Tribute),这种现象其实是种无形的传承,让后辈乐手的喜爱,连同听众的回忆一起复活。

几年前就听到有荷兰的宝丽金旧同事告知,当地有支命名“The Analogues”的致敬披头士型乐团,演奏这经典乐队的曲目效果几乎可以乱真,接近原唱效果达到90%高度。

The Analogues却使出浑身解数,在台上做到与原来版本几乎一致。(图片来源:Louder Sound)

由于此类乐团已多见不怪,故此不以为意,直到大马前年因疫情爆发而施行了行动管制令,而被逼呆在家中不能随便出门,便在家观赏了他们在youtube的演唱会纪录片时,为此惊讶而开始四处找这乐队资料研究。这也才得知这支乐队是在7年前成军,5名主要团员都是当地经验丰富而音乐造诣高的全方位乐师兼歌手,但却迷恋及崇敬披头士音乐,认为他们的作品质素与贝多芬、巴哈抑或莫扎特等的不朽古典乐一样,必须以演奏古典乐的严肃认真态度看待。

撇开歌唱部份,在配乐上任何小节都不能遗漏,运用的乐器音响也不能有差别,而披头士灌录的这几张专辑动用了不少的弦乐及铜乐团乐师,为了忠实还原,他们找出原来曲谱后,也一丝不苟动用了这方面的乐师,所以演唱会的阵容浩大,并非主要几位团员,而是几十不同乐师助阵,演出的节目,也非像一般致敬乐团般只注重上榜名曲,而是每次选择一张专辑歌曲,然后按照原来唱片的程序在台上演绎,要让乐迷聆听专辑经验化为现场体验,其实这种做法面对的挑战及难度更高,披头士后期的录音歌曲非常复杂,已几乎不可能在舞台上复制,但专辑中的歌曲,大家都耳熟能详,演绎的乐队任何差错都会非常刺耳,而当年披头士如〈Sgt Pepper〉、〈She’s Leaving Home〉 〈Honey Pie〉、〈When I’m 64〉、〈Eleanor Rigby〉及〈Penny Lane〉等名曲因曲风各异,其实很难想象能在舞台上复制。

但The Analogues却能使出浑身解数,在台上做到与原来版本几乎一致,这令到原是披头士录音的总工程师Geoff Marick 在他们去年到披头士家乡利物浦演唱时前往观赏,对那种接近原来版本的效果也赞叹不已,承认就是今天披头士仍存在。

The Analogues 的“还原披头士”之旅开始了几年,开始时只在本身国土表演,结果慢慢的建立起好口碑而名气开始向彻全欧洲,甚至受邀到英国表演也座无虚设,最近看到一段美国电台主播的访问,似乎已有美国演唱会搞手和他们接洽,而荷兰人已视他们为国家之光!

这乐团在整体上比较注重音乐上的准确,而没有要歌唱的嗓子与原版的相似,因为大家都明白嗓子是天生的,无法模仿强求,所以只求唱的工整悦耳,但在配乐及和音设计却要尽量做到与原来版本一模一样。

致敬其实是一种推崇尊重,已非只在服装打扮及弹唱曲目取娱歌迷,而是不惜一切代价及不理会花费冗长时间而深入研究披头士当年在录音室的录音精髓,然后再加分析,甚至去寻找当年披头士用的乐器,以求还原披头士当年经典作品的真正面貌,追求完美已变成是一种使命,而沽名钓誉,令人肃然起敬,特别是你看了他们在视频中的演出后,再找出披头士的专辑来重听时感到其准确性已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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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剑

杨剑是资深影评与乐评人,曾任跨国唱片公司“宝丽金唱片”新马区总裁。他见证了过去50年来电影与音乐演变,是流行娱乐的活字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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