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书这段期间，我发现很多“体制外”的小朋友。他们完全无法跟上小学课程，有的上了六年级之后，数学程度还是停留在二年级。有的三年级还不会写一到十、A到Z。
这样的学生不少，8位学生里头，就大概会有2位这样的学生。
他们并非面对严重的学习障碍，也不完全是先天性的影响。只是小学课程进行的速度比我们想象中的快，也比想象的更难。只要是理解能力较弱、写字比较慢、记忆力没那么行的孩子，都完全无法跟上学习的进度。
我其中一名孩子，他小时候是由公公婆婆照顾，身体也弱。上小学之前，只上过9个月的幼儿园。他开学之后无法跟上飞快的小学课程，到了三年级，也读不出“我是一名学生”这样的句子。
他理解能力有问题吗？他近视吗？他没有办法写字吗？他不乖吗？
不。
很残忍地说，他输在起跑点，所以后来的路他都追得好苦好苦。
还有一名小孩，他因为阅读障碍的关系，完全无法阅读理解文或任何长句子。一排排的文字在他面前，就像面团一样糊成一块，他读到近视、读到流泪，也没办法读出来。可他逻辑思维很棒，能完成我设定的小任务。但只要有文字，就真的不行。
不仅如此，还有一些仅是因为其中半年身体比较弱而常常缺席，他回来的时候发现学校教程已经飞到火星了，而他还在地球。有的是因为跟了频率不同的老师，上课听不懂老师的话、白板的字来不及抄，作业和脑袋都是一片空白。
教学之后发现，小学根本就是一场生存游戏。能读能写的学生才能过关斩将、成功“活下来”。
你可能会有美好的想象，认为家长老师会发现这些问题，耐心一一教导，最后还是能追上来。但很可惜的是，这种情节就像是浪漫电影里有的爱情桥段，人人都期待，但不常发生。
现实中的老师需要兼顾学校课程，还要观察班上的50位学生。一边赶课程、一边应付学生家长，以八爪鱼的形象单打独斗，若要悉心单单专注一名学生，恐怕没办法。
不仅是学校，补习班也是。虽然我常告诉自己说，孩子的快乐学习、专注教育很重要。但不得不说，我也有学生成绩不好，被家长投诉的压力，也需要兼顾业绩。在这样的大环境之下，我们只能尽量做好，却很难完全做好。
低年级没有考试的日子，并没有更快乐。家长们担心评估“太主观”、“不够准确”。如果孩子们三年级还不会写4段以上的的作文，就足以让家长紧张崩溃。
在这种完全没有喘息空间的体制之下，孩子一旦其中一年生病、转校、近视、心不在焉、学习能力不佳，就会拖累整个学习进度。这些孩子，就好像马拉松中途腿大抽筋的选手，要跑完这六年，真的好难。
他们因为“输在起跑点”、“中途受伤”，后来的日子都在放空。甭说学习进度，连快乐都没了。除了慢慢教、好好教、不急地教、针对性地教以外，也想不出什么好方法。
我二年级也曾经因为国语超烂，被老师安排坐在特别位。那一年整个就是阴天，每次上国语拖着书包坐到老师隔壁的那种不好受，我到现在还记得。那年之后，国语也没有因此好起来。大概是在上了中学、大学，甚至出来工作之后，因为常使用的关系，才渐渐好转。
成年后的我们都知道，学习不是一朝一夕。同时，我们却也没有想出更好的方式，善待这些融不进体制的孩子。
有时候看到他们皱成一团的小脸，真的蛮辛苦的。我能做的也只是告诉他们，慢慢学。你今天不会，不代表永远不会，成长阶段会不断赋予你新的技能。会越来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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