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马新社离职主播写了一篇内部运作劣迹满满的控诉文，除了揭露华语电视新闻缩减时段的原因外，也公开主播不合理的薪酬与聘用新人面对的繁琐程序问题等。
这让我想到多年前一件事。
某次出席媒体业前同事的聚餐，由于大伙都已转行，因此聊起从前媒体业的各种遭遇都无后顾之忧，尤其针对待遇话题就说得特别起劲。
“你们不觉得媒体业才是大马最可怕的诈骗集团吗？“言谈中有人突然抛出一句话，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此话看似夸大其词，危言耸听，实际上对应马新社此刻发生的事，却似乎又异常精准贴切，毫无反驳之处。
原因很简单：媒体业看似是最贴近社会正义与良心的行业，但内部的从业人员往往是最被剥削的一群廉价劳工。
先说说媒体人的普遍特质。无论是投身在报业、电台、电视台或网络媒体，我相信会加入媒体的人多少都背负著一些使命感，希望文笔或声音能转化为一股力量，让大众能提高公民意识，好让社会能相对减少不公义及不合理的事。
毋庸置疑，这些媒体人的是非价值观都特别明确。无论是政坛上各种离奇猫腻，或是企业间的多重商业纠纷，他们都能把事情的脉络明确梳理，并懂得把超越司法、立法与行政等三权的“第四权“发挥得淋漓尽致，不断睁大眼睛加强监督，只求能扮演好社会良心的角色。
但偏偏最会抓贼的，反而就身在贼营。
待过媒体业的人都知道，目前国内主要媒体的基本待遇都差强人意。刚开始薪水低工时长不打紧，大多数人都认为这是寻常的求职之路，任何领域都免不了要经历这种艰辛。但经过几年打滚后，不但没有合理的擢升机制，连薪资调幅都少得可怜，因此当报导通膨相关的新闻时，记者往往是最有感的。
比起平面媒体，电子媒体相对较可怜，至少前者几乎采用一般聘用制度，拥有病假、公积金或社会保险等福利，但不少电台与电视台都是以合约制度来请人，没有上述待遇外，也缺乏长期雇用的保障。
最令人气馁的是，当有人向高层反映待遇问题时，却总是会被似是而非的答案压下来。
“媒体人不可以那么势利！我们图的是这份工作带来的满足感。“然后不断重复这一连串的催眠仪式，看似透过使命感来激励，实际上则是伪善的道德绑架。
毕竟，有多少媒体业的老板真的是上下同心，与底下的媒体工作者拥有那份推动社会公义的热诚？若他们真的拥有这种使命感，反而是应该先反映在机构内的职场待遇与运作结构，让内部人员享有合理的工作尊严，才有底气对外摆正媒体应有的传播气势。
可惜的是，国内大部分媒体业都没有这种意识。最可怕的是，某些电台与电视业的高层还有种心态，认为能透过平台让主持人或主播亮相，有了名气后就会有源源不绝的额外收入，“他们反而应该要懂得感恩才对！“
所以，有人笑说大马的媒体比较像霉体，倒霉或发霉，都可各自表述。但我知道，这次马新社的风波绝不会是终点，一旦媒体高层继续用这种伪善态度对待员工，国内的媒体生态将会持续恶性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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