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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是爵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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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在柏林看了Fabia Mantwill Orchestra的演出,连同一张与Fabian的合照,传来信息问:“这算是摩登爵士吗?”

找她最新的《EM.PERIENCE》专辑听,再翻一翻Fabian Mantwill的资料。她是德国新生代人气音乐人,除了长得年轻甜美之外,才华洋溢,是个作曲人、编曲人、萨斯风手及歌手。

爵士乐一旦有horn section,就必有编曲,总不能让他们各吹各的。同样的,要是有一组弦乐,也需要编曲。以往这些组合是编曲的主要结构,有个框架和背景画面,衬托出几个不同乐器的即兴演奏,趣味丛生。可参考大师Duke EllingtonBob Florence的作品。

Fabian的编曲虽然也有即兴演奏的空间,但比较属于note-by-note的谱,乐手跟着谱玩。我们听到的是Fabian的整体创作,而非乐手出乎意料的画龙点睛。听了专辑后,我的问题反而无关摩登与否,而是:Duke的是爵士,Fabian的算是爵士吗?

我绝对没有褒贬之意。这一张专辑激发的讨论范围包括了:究竟怎样才算爵士?有即兴演奏才是爵士,跟谱(charts)演绎就不算?还是和弦应用需要有爵士和弦的连贯性及多变化,或属调式种类(modal)的创作?或者是乐器选择,如用上了爵士乐常见的萨斯风、Ibanez吉他,或套上Harmon弱音器的小号?

大家花点时间慢慢想。此刻,《EM.PERIENCE》令我联想到Miles DavisGil Evans的《Sketches of Spain》。因为这些年来,也有“是不是爵士”的争议。

光碟都蒙尘了。如今为了便利变得懒惰,把手机蓝牙连上扬声器(有时插上耳机)就是听歌了。试想,多久没看过专辑照片。把光碟找出来,一张Miles Davis和Gil Evans的黑白照片,他俩也是一黑一白。叼一根菸,一种眼神。几乎忘了这样的感觉,近乎陌生却几分熟悉。感慨什么时候开始,听音乐变得如此的马虎?

Miles Davis和Gil Evans的黑白照片。(图片来源:受访者)

光碟的小册子密密麻麻的字,我曾经在个句子底下画了线:

“The softer you play it,the stronger it gets,and the stronger you play it,the weaker it gets。”

Miles指的是〈Concierto De Aranjuez〉的旋律。西班牙作曲家Jaoquin Rodrigo的名曲,即使不常听音乐的人,也略有所闻。

因为〈Concierto De Aranjuez〉才有了《Sketches of Spain》这张专辑。

话说1959年Miles拜访墨西哥贝斯手朋友Joe Montdragon,在他家里听到Rodrigo的〈Concierto De Aranjuez〉,觉得旋律太强了,于是找了爵士编曲人Gil Evans讨论录制这首歌。

Gil认为没问题,但是需要找多几首曲子凑成专辑。他们参考一些秘魯民歌,引用了一段音乐作为〈The Pan Piper〉的Vamp(重复易记的短句,通常有独特的节奏),参考链接1:33开始。

Saeta是一种安达鲁西亚的宗教歌曲,西班牙人在街上操行吟唱,一般上有小号伴着。专辑里的〈Saeta〉就是这样,它像是西班牙人的蓝调。圣周游行队伍在街上缓缓前进,一名女歌者站在阳台上,当队伍来到她的阳台下,他们会停下来,而她则开始吟唱。Miles哀怨的小号伴随着坚定的鼓节奏,模仿阳台上的歌者。

Miles说起录制这张专辑的事,表示最头疼的是小号手。有些parts需要一组小号手吹奏,原本找来的乐手都是在交响乐团玩古典乐的,读谱没有问题,就是玩不出味道来。Miles和Gil告诉他们,“不要完全跟着谱吹。”这下可吓坏了小号手,瞪着他俩,一头雾水。他俩接着解释,说要“感觉”它,再读谱,然后演奏。结果换了几名小号手,找来几个能够读谱的古典乐手,同时有点feel的。这当然还不是完美结局,Gil必须配合乐手的能力修了一些编曲部分,以便达到理想的效果。

据说Rodrigo本尊不喜欢《Sketches of Spain》。但因为他是〈Concierto De Aranjuez〉的作曲人,即便不喜欢也会收到版权费。Miles打趣的说:“等他收到版权费的支票,再说喜不喜欢也不迟。”

《Sketches of Spain》的乐手跟着Gil Evans编曲的谱演奏,算是爵士乐吗?或者是古典乐?如何定义爵士乐?

不如这样,找一个宁静的夜晚,亮一盏小⻩灯,坐在舒服的沙发上,闭上眼听一遍《Sketches of Spain》的〈Concierto De Aranjuez〉。你听到Rodrigo吗?还是Miles?还是Gil 一丝不苟的编曲方式,Miles的感性?

你听的音符与节奏是工整的,或是行云流水、无拘无束的?你听到整体的旋律,也听到乐器各别的呢喃吗?

还有,你听到的是指挥家对Rodrigo作品的诠释,或是Gil与Miles对原曲独一无二的处理模式?你听到了Rodrigo,还是Gil和Miles?

回答以上的问题,你该是有点头绪了。也许,定义不那么重要。有个女人拜访一名退休的西班牙斗牛士,告诉他,有个美国黑人录制了这么一张专辑。Flamenco音乐。斗牛士不信。于是她播了整张专辑,他静静地听。听完专辑后,他站了起来,穿上他华丽的斗牛装,拿起红布、长矛和匕首,打开门走出去。

⻄班牙斗牛士。(图片来源:受访者)

这是他退休后第一次回到竞技场斗牛。他说听了这音乐,非斗牛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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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艾琳

爵士乐对我而言,不仅是音乐,它是生活态度,思维模式。 目前从事爵士乐教育工作:1. 线上爵士乐课程 2.爵士乐师训课程。 欢迎询问和交流:ailinyong68@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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