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救国,先要搞懂“锄大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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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509大选的时候,有人鼓励大家投票“救国”,以手中一票换掉腐败的政府。希盟执政以后设立希望基金,一些人民很热血地捐献,有的企业甚至一掷百万。然后呢?有人想喊“回水”。

这救国情怀是怎么来的?心系生长于斯的国家乃人之常情,若有人破坏我们生活的地方,当然就得捍卫。我们从历史中读到、在流行电影中看到的情节:或外敌入侵,或昏君无道,民不聊生,遂有英雄起义,驱逐坏人。心中有此想象,加上我国也确有妖孽,更煮沸了人民的热血。

但我们能做什么呢?虽有妖孽但不至于没饭吃,还不必动刀动枪,我们总需要找个安全的方式表达爱国情怀,于是我们投票、捐款,或者po脸书呼吁一下。

但我们救了什么?“新马来西亚”和旧的一样,种族之间纷争不休,领袖也没什么创见,国家停滞不前,让人甚感失望。

为什么会这样呢?我们不是投票了吗?我们不是捐款了吗?这样救国,是不是我们一厢情愿罢了?

所谓希望基金,政府开销庞大,也许不到一星期就如朝露消散;至于投票嘛,选举像麻将洗牌,牌的位子不一样罢了,红中还是红中,发财换人发财。我在沮丧的时候,看见了政治学者黄进发博士在做的事情,

先说disclosure,黄进发的书《共业》是我们出版的,他是我极其欣赏的作者、学者,在我心目中有如再世诸葛,所以以下谈他难免会有点偏颇,读者请自行判断。

(图片来源:大将出版社面子书)

这么聪明的人,万想不到他居然去做愚公的事。这几个月想约他喝两杯,他老是没空,据知在忙着推动选举制度改革的事情。这不是在移山吗?此人非官非贵,2009年还因为批评霹雳州夺权事件,被“警方”以煽动为由逮捕,关了几天。他除了著书以外,还接受报章、电视访问,一直努力地解释为什么“比例代表制”对国家有利。

我自认不笨,但重看他的文章、视频,依然对“比例代表制”这么技术性的东西一知半解。于是,我给自己找比喻,看能不能简化其概念。

马来西亚现在的选举制度中,以“简单多数票”当选(first past the post),即是就算赢一票也好,“赢者全拿”。这就好像赌马,但只有一只马会胜出,其他马无论之前多努力在跑,通通白费,接下来搞不好就要被马主、赌徒唾弃,甚至人道毁灭。而下注的赌徒呢?只有押注在头马上的那一批高兴,其他的都很生气。

头马始终只能有一只?怎么办?各马主不想输,因为输的代价太大了,几年来的饲料、操练、场地费用等等,一输就付诸流水。因此,老在想方设法暗算对手,下毒、打断脚、硬说这只马同性恋所以要禁赛,什么暗招都能使。

政治的赛马稍有微不同,不是靠马本身的实力罢了,而是要靠选民押注。如果靠种族主义可以争取到部分铁票,政党就只好高唱种族主义的调调。

“比例代表制”则不让头马全赢,而是让议席根据各政党得票比例分配,除非彻底包尾,否则没谁会真的一败涂地。这就比较像民间其中一种“锄大弟”玩法,每一局下来,没错确然会有一个先把牌放完的大赢家,另三人要依据手上余牌数量付赌注给赢家;但,这三人也依据手上余牌多寡,多的向少的讨赌注。若第二名的手上只剩一张牌,另两人各持三张和七张,那么第二名的收入只比大赢家差一点点,第三名的也还行。

图为《工业》作者黄进发。(图片来源:网络)

“少数服从多数”不应是民主的全部,而是每位国民的意向都应该在政府中有其代表。

若这样想,“比例代表制”便是比较理想的制度。在原有的“赢者全拿”制度底下,败方得票全数无用;而在新的游戏规则底下,每一票都还有用。政党若诉诸极端主义,不免会流失许多中间选票,新制度就能鼓励各党比较靠向中间。既然输了不必人道毁灭,大家也就不必用那么多阴招。

黄进发这样的学者像电影Matrix系列里的Neo(刚好他又因为霹雳事件总是穿黑衣),能洞悉Matrix系统里的代码(source code)。如果这些代码不变,所有的人和事都会根据既定的程序(program)持续发生。要救国,就要换掉旧program。可是黄进发不像Neo有超能力,不能飞天遁地,一个打一百个,我真不知道他要怎么推动改革……

不能一个打一百个,他就得集和一万个同道,打那一百个敌人。幸好,这里没有真正的敌人,只有一座官僚的大山,只要有足够的民意支持,移山可期。

谁来和我一同举起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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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若鹏

专栏作家。著有诗集《相思扑满》、《速读》、《香草》,散文集《突然我是船长》、杂文集《杂乱有章》与《男人这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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