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  |  珊言良语

就算家有特殊儿,也要懂得尊重别人的权益

语音阅读

在脸书读到一则贴文,一位屋主在法律群组发问,一年前他家隔壁搬来一户人家,家里有个大概17岁的自闭儿,这孩子每天早上五点多就开始发出各种不同的声响,有时在半夜一点也听到声响,包括甩门、失控叫嚷、敲墙等等,非常干扰家人的作息。这一年多来,他们也因此睡得不好,他自己得了恐音症,精神衰弱,每天需要戴耳塞睡觉,导致耳朵发炎,医生已经劝告他不能再戴耳塞睡觉。

这家人搬来半年后,他好几次去请隔壁家处理噪音问题都不果,所以只好到群组里来问可以怎么办。

在底下留言处,有人说可以采取法律行动要求赔偿,有人建议到警察局去申请文件来制止之类的。

这贴文被转发到特殊家长的群组,引起大家热烈讨论,其中一则留言提出三个建议:一是请事主自己做隔音,二是捐钱给对方做隔音,三是凑款給对方做隔音。

我读了后,开始陷入思考。

我常觉得,关于特殊孩子的课题,两边立场不同的群众,需要有不一样的想法。

家里没有特殊孩子的人,应该要有基本的同理,谅解、接纳这些孩子可能带给自己的不舒适,或在适当的时候,给家人们一个微笑,一个鼓励,甚至一些手边可以做的帮助。

而如果自己的孩子是特殊孩子,自知可能会造成别人困扰,那么就需要在认知中有”尽量不要麻烦/干扰到大众”的想法。如果真的造成了别人的困扰,也需要想办法处理,或向不知情的人说明自己的困境。

所以,如果我们摈除这个个案的其它细节,如孩子有没有做适当的治疗、这家人是否有余力去照顾这样的一个孩子等,把关注点单纯地放在:当孩子发出的噪音可能干扰到邻居时,我们可以做的是什么?

我们可以做的其中一个方式,就是尽量在房子里安装好隔音设备。

没有人欠我们什么。当家人所发出的噪音困扰到别人时,我们怎么可能那么理直气壮地要求别人做隔音?我们又怎么可以要求别人捐款或凑款来解决这些事情?

如果是别人好意善意,我们无言感激,但那不是别人的义务,而是他们付出的温暖,那么我们怎么可以那么理所当然觉得别人就应该这样做?

拥有特殊孩子,尤其症状严重的,家长的艰难可想而知,我们呼吁各单位的重视,是因为同样生活在这个国家,特殊孩子有权益得到某些资源来让他们生活得更有尊严。

但,这不代表我们可以无上限要求生活里各个领域的人,无上限地接纳容忍因为他们的各种原因而带来的困扰。

如果自己的孩子是特殊孩子,自知可能会造成别人困扰,那么就需要在认知中有”尽量不要麻烦/干扰到大众”的想法。(图片来源:Unsplash)

如我读到有家长埋怨带特殊孩子去电影院,孩子不断说话、发出声音,结果一对情侣怒视他们,有留言表示这情侣没有同理心,怎么不可以多体谅这家长,多接纳这孩子?

我读了也有点懵:我们能凭什么要求其它群众在电影院忍受这些孩子的噪音?进电影院就是想要好好把一套电影看完,噪音会影响他本来应该有的权益,如果他愿意接纳是美好的事,但如果他觉得他应该在不受干扰的情况下观赏电影,这也是他的权利。

(现在很多小型电影院可以包场,我想家长们如要带家里的特殊孩子看电影,可以组织一起看电影,就能解决这个问题了。)

另外一个类似的例子是,不少小学老师也跟我谈起,好些医生鉴定需要到特殊班学习的孩子家长,坚持把孩子留在普通班,结果造成其它普通孩子完全无法正常上课。

一位老师告诉我,她班上的那位特殊孩子会突然制造声响,会突然离开座位,让学生们无法专心,甚至有时会在她处理其它学生事项时,离开课室。一次,她和三个同学花了20分钟找他,才发现他待在忘记上锁的科学室,这样一来一往,两节一个小时的课,只能教20分钟,损失的是其它同班孩子的上课时间。这堂课,她一个星期得上两次,其它科任老师也同样头疼不已。

学生家长说:”我有权益让孩子留在普通班上课,没有我的同意,你们不能转我的孩子去特殊班”,所以老师们也没能做什么。

这些例子常常让我沉思,这个社会应该为特殊家庭提供更多的方便、帮助、了解和接纳,这也是我们长期做醒觉运动所希望达成的目标。这十年来,社会慢慢地对这些特殊孩子更友善了,身为特殊孩子的家长,我们的孩子有什么权益让我们可以争取到底,而不需要以受害者的姿态去恳求,但与此同时,回应社会的善意时,特殊孩子的家庭是不是也应该自觉,不去侵犯其它普通人群本有的权益?

继续思考。

延伸阅读:许慧珊专栏《珊言良语》其他文章

版权声明  本文乃作者观点,不代表《访问》立场;本文乃原创内容,版权属《访问》所有;若转载或引述,请注明出处与链接。

您觉得这篇文如何?

评级 4.6 / 5. 评分人数: 45

觉得我们的文章不错的话

请订阅我们的频道

请告知我们可以改进的地方

许慧珊

[email protected]

许慧珊是南马特别孩子关怀协会主席,致力推广社运、关怀特殊儿单位与亲子成长活动。曾获星洲日报十大最受欢迎本地作家,文章常见于各报与杂志。著有《单身俱乐部》、《无聊才结婚》、《快乐女人》及《左雍右为》等。

我有话说
加入会员追踪您喜欢的作者,
或收藏文章稍后阅读
作者列表
黄子扬
自由广告文案人,策划并撰写广告,偶尔写写稿或制作影视节目。曾获一些文学奖,大学组过乐团,著有《声音猎人》和《徒手杀死那只狐狸》。
展开更多
许书简
原本从事IT行业,现在是咖啡馆馆主兼生产雪糕。出过散文集《这世界才开始》。平时乱写一通。
展开更多
陈毅杰
坐不住的媒体人,在传统与新媒体平台来回奔走,足迹遍布电视台、网络电视、串流平台,目前于电台当早班DJ。
展开更多
阿鱼
大众传播毕业,电台DJ,同时经营着自己的YouTube频道。人生格言是:人活着,就是不可以害怕。做什么都好,死不了就好!
展开更多
陈丽娟
中国清华大学中文系毕业,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硕士。著有《美国职场——大马文科生勇闯硅谷科技大厂》。曾任星岛日报新闻记者、美国加州圣荷西市议员办公室助理、苹果公司审核政策专员等,目前任职于字节跳动的商务关系部。
展开更多
余 秋玲
注册与执照心理谘商师、柔佛家庭发展基金会(YPKDT) MKSNJ课程圆桌评估成员、马来西亚博爱辅导中心夜间部负责人。
展开更多
丘桦真
在临床看诊了十年,出过两本书,因突然想不开念了个公卫硕士。现在的职业是个三言两语说不清在做什么的“不看病人不看诊的医生“(叹)。
展开更多
王晋恒
1996年出生于吉打双溪大年,马来西亚理科大学医学系毕业,现职精神科驻院医生(medical officer),兼为专栏作者、北马作协副主席。曾任《马华文学》执行编辑。著有散文集《时光幽谷》。作品曾获时报文学奖、花踪新秀文学奖、香港青年文学奖等。长篇小说《弃医者》入选《亚洲周刊》2025年度“全球华人十大小说”。
展开更多
有种人
A Kind Man Podcast(AKM)是马来西亚第一个中文播客应用,由前广播员Sam Mak创立,于2021年12月10日正式推出。 播客涵盖广泛的主题,包括生活方式、旅游、娱乐、医学、法律和商业等。
展开更多
看看我们为您推荐的内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