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  |  电影记事

白人涂黑脸的blackface文化

语音阅读

十九世纪的美国流行一种称为blackface minstrelsy的黑脸滑稽剧,由白人演员用油彩涂黑脸孔,穿上宽大破烂的衣服模仿黑人口音,表演歌舞博人一笑。由于当时尚未正式废除黑奴制度,黑人的地位卑下,根本无法向外表达自我,所以只好任由这类表演把他们的悲惨命运掩盖在笑声当中。

当电影诞生后,这类blackface表演也被搬上大银幕,其中最有名的就是Al Jolson,他是立陶宛出生的美国白人,1920年代以涂黑脸的舞台表演走红美国娱乐圈,是当时收入最高名气最大的艺人,1927年由他主演的《The Jazz Singer》成了影史上第一部有声电影,他在片中正是以blackface的形式演出黑人爵士歌手。

Al Jolson,他是立陶宛出生的美国白人,1920年代以涂黑脸的舞台表演走红美国娱乐圈。(图片来源:网络)

白人涂黑脸扮黑人角色是因为当时黑人演员没有地位,观众接受不了,导致他们在早期荷里活电影中一直受到排挤,就连史上第一位获得奥斯卡奖的黑人女演员Hattie McDaniel凭《乱世佳人》(Gone with the Wind,1939)的奶妈角色获得提名最佳女配角时,破例受邀出席颁奖礼,结果全程被安排坐在一个偏僻的桌子旁,远离众人的视线。

奥斯卡直到1964年才出现第一位黑人影帝Sidney Poitier,2002年才由Halle Berry成为史上第一位黑人影后。

奥斯卡直到1964年才出现第一位黑人影帝Sidney Poitier,2002年才由Halle Berry成为史上第一位黑人影后。(图片来源:网络)

在十八与十九世纪的蓄奴制度下,估计有多达三千万非洲黑人被贩卖到美国当奴隶,他们大部份都在种植园区内从事劳力工作, 在白人雇主眼中身份卑微,他们的形象在blackface表演中被刻板化,代表愚蠢和粗野。

蓄奴制度在1865年南北战争结束后才被终结,黑人虽然获得人身自由,但很快就要面对种族隔离政策,黑人不能入读白人学校,搭公车只能坐在后车厢,黑人与白人被禁止通婚,直到1965年马丁路德金领导的民权运动时期才结束。

来到越来越政治正确的21世纪,在讲求平权的时代,blackface渐渐成为种族禁忌,带有种族歧视的意味,在美国是一个十分敏感的名词,但是在其他地区,这种观念还没有深入民心,于是会出现2018年中国春晚的节目里有人涂黑脸扮演非洲黑人的行为,一位著名的中国女演员扮演非洲妇女,她的臀部大得夸张,胸部也很突出,头顶一盘水果,陪同她的非洲男子则打扮成猴子的模样,播出后引来大量舆论的讨伐。

2018年中国春晚一位著名的中国女演员扮演非洲妇女,播出后引来大量舆论的讨伐。(图片来源:纽约时报)

说了一大堆,实际上肤色才是问题的关键,黑色普遍上被加上各种刻板印象,被视为受到诅咒的颜色,与一般人的审美观有抵触,所以不少美白产品经常会消费这种形象。

2017年大马Watsons就有一支广告展现歌声甜美的女性在掀开头巾后,露出黝黑的脸孔,在洗脸后才恢复原貌,结果被逼道歉来结束争议。早期的黑人牙膏也因为被指责消费黑人肤色而改变包装,把黑人换成白人,最后连Darkie的品牌名字也更改为不那么敏感的Darlie。

种族歧视一直都存在,涂黑脸正是一种强势文化重新诠释弱势文化的行为,取悦强势并展现优越感。

在这种历史语境下,被剥夺发言权的一方理所当然感到被冒犯,自嘲与被嘲笑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黑人之间用nigger可以视为戏虐,若是从他族口中说出就带有歧视意味。早前台湾网红反骨男孩模仿非洲人的抬棺舞搞笑视频被痛批,重点不是抬棺舞,而是他们涂黑脸的行为。

台湾网红反骨男孩模仿非洲人的抬棺舞搞笑视频被痛批,重点不是抬棺舞,而是他们涂黑脸的行为。(图片来源:联合新闻网)

话说回来,涂黑脸也并非美国独有文化,传统京剧中就有黑脸白脸的脸谱,一般上黑脸代表严肃正义;中国影视最著名的黑脸就是包青天,是一个铁面无私的正面角色。

不同族群不同背景,这就是文化差异,在进行文化挪用的当儿,请多了解一下其历史脉络,就不会那么容易踩到地雷,引起不必要的反弹,尤其在这个越来越讲究政治正确的年代。

延伸阅读:陈伟光专栏《电影周事》其他文章

你也可以看:
版权声明  本文乃作者观点,不代表《访问》立场;本文乃原创内容,版权属《访问》所有;若转载或引述,请注明出处与链接。

您觉得这篇文如何?

评级 4.8 / 5. 评分人数: 17

觉得我们的文章不错的话

请订阅我们的频道

请告知我们可以改进的地方

陈伟光

马来西亚资深剧场人,影痴与音乐发烧友,先后创办《剃刀实验剧场》和《戏剧家族》,发起《黄火》和经营槟城地下音乐基地Soundmaker。曾任职槟城光明日报副刊主任,先后在各华文报耕耘艺文专栏。

我有话说
加入会员追踪您喜欢的作者,
或收藏文章稍后阅读
作者列表
赵祥和
生于新加坡,长于马来西亚麻坡,是台湾国立暨南国际大学谘商心理与人力资源发展学系副教授、台湾师范大学教育心理与辅导学系博士,也是一名谘商心理师。
展开更多
唐南发
标准猫奴,自由撰稿人。研究兴趣范围包括难民与移工议题,以及东南亚区域政治,视人道主义为国籍(humanity is my nationality)。热爱阅读,下厨,骑车和了解世界各国茶酒文化。
展开更多
覃勓温
覃勓温,柔佛新山人,现任槟榔屿海珠屿(五属)大伯公庙文史部主任、槟州客家公会青年团文教部副主任。曾任南方大学专项助理研究员。著有诗集《夕惕斋诗稿》(2024)、文集《天南余墨:南洋和马华文史札记》(2025);另主编《南天:槟榔屿广东暨汀州会馆会刊》(2026)。
展开更多
牛油小生
牛油小生,本名陈宇昕,柔佛新山人,当过记者,目前自由写作,爱唱歌、踢球和观鸟。 曾获花踪文学奖马华散文与小说首奖,台湾梁实秋文学奖散文评审奖,着有散文集《类似过敏症的布尔乔亚之轻》《列车男女》《阿卡贝拉》《写给未来情人的足球指南》,小说集《南方少年与健忘老头》《那些进化了的,以及⋯⋯》,曾出版独立小志《SEAL》(共七期),并为新加坡导演陈哲艺电影《热带雨》同名主题曲填词。
展开更多
庄国辉
“理财钱庄”创办人,现为信贷咨询与债务管理机构财务导师。拥有30年国内外行销、管理、个人理财经验。在过去15年主讲超过千场讲座,参与300次的电视、电台、报纸杂志、网络和线上访问。身兼首席财务讲师、大学专业顾问。
展开更多
洪伟翔
马大法律系毕业。现为执业律师及活跃时事评论员,常受邀登上国内外媒体的采访及直播,也分别在各中文媒体拥有专栏撰稿,针砭时事、分享看法。
展开更多
刘儒侠
童年开始集邮,已有四十余年邮龄。马来西亚集邮协会永久会员,《马来西亚小型张邮票目录》编著者。
展开更多
伪光头佬
原名许祥钟。嗜书、爱买书、爱藏书,致力收集绝版书、作家签名书。迷恋书的装帧、书的各种版本,乐此不疲,视之为余生的心灵寄托。
展开更多
曾德湧
曾德湧,孝恩殡仪师,因亲历至亲离世,更懂家属的不舍与心情。熟稔礼俗,细致筹办每个丧礼环节,以真诚陪伴与稳重守护,让每一份告别更贴近心意。
展开更多
看看我们为您推荐的内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