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处多元文化交融杂糅的马来西亚,我们经常会面对身份认同的问题,不止在“我者”与“他者”文化迥然有异时,容易产生矛盾和摩擦,就连“自己人”之间,也有不可忽视的多元性。如同庄子所说,当道术为天下裂,到底谁的道才是真道?究竟什么是我们应该共同持守的原则?
近日参加行佛读书会,读的是星云大师全集中的一篇〈佛佛道同,光光无碍〉,由伍燕翎师姐主持同修佛法。其中有一段提及星云法师在主持法会时,有不少参与的信徒问︰“我们一下子打佛七念佛,拜西方阿弥陀佛,一下子举行药师法会,拜东方药师佛,会不会有所冲突?会不会让东方、西方的佛菩萨忙不过来?”
星云大师说,其实“佛佛道同”,东、西只是依人的思惟习惯。佛的光明,无数无量无边,光光无碍。你拜哪一尊佛,称念哪一尊佛的名号,只要契合佛的慈悲,心意相通,感应道交,念一方佛即念十方佛。
读到这一段时,我的心底便浮现一个问题:如果说“佛佛道同,光光无碍”,那么同样的道理能不能套用在不同宗教和文化上呢?佛教和基督教、伊斯兰教、锡克教,是否也有共同的“道”和“光”,可以让所有人共同遵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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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作为大马子民,日常面对的不只是礼拜不同的佛会不会有所冲突,更是不同宗教、文化和理念之间要如何和谐共处,调和彼此之间的矛盾,找到适合所有人的中道啊!
不知从何时开始,我们都被身上的各种标签捆绑束缚着,乃至所有人都落入不同的名相之中,无法看清本来面目。不仅是敏感的宗教和种族课题延烧日久,华人内部不也充斥着各种扣帽子贴标签的恶劣行为吗?要到什么时候,我们才能脱下这些有色眼镜,看见眼花缭乱的名相背后的一个个真实的人呢?
说回我自己的经验,我家里拜祖先、观音、拿督公、大伯公和地主公,小学时有去基督教会,初中时和家人一起“求道”加入一贯道,大学之后更以开放心态加入不同的宗教场所,与很多“异教徒”结交朋友。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2023年3月,我曾参与青年及体育部属下的Impact Malaysia举办的Jom Ziarah活动,拜访沙亚南的锡克庙(Gurdwara Sahib Guru Nanak Shah Alam)。起初我对锡克教的认识只有大大的头巾,后来才发现这个宗教当中的许多理念,如平等、正义、自由,都是我所认同的普世价值,就对锡克教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可惜,这项深具意义的企划后来被指企图基督化穆斯林,最后在压力之下被迫腰斩。
此外,去年我也曾经写过一篇专题报道在清真寺举办的跨宗教运动嘉年华。当时,我采访了联邦直辖区宗教局总监拿督莫哈末阿吉,他表示清真寺不只是让穆斯林祈祷的场所,也可以成为多元族群社会的团结中心,而伊斯兰教是能够促进和谐和团结的宗教,我国的多元国情并不阻碍人民团结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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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种种,造就我对满天神佛都不抗拒,甚至有兴趣了解各宗教的思想异同,也就衍生出本文一开始的疑问:在不同宗教之间,是否能够找到共同的“道”和“光”?对我来说,宗教的本质是精神信仰,因此只要是正信的宗教,无论是耶稣、佛陀、穆罕默德还是梵天神,都是劝人向善的,也就没什么原则上的冲突。这就是所谓的“佛佛道同”。
进一步来说,即便不是宗教,我们对于普世价值,如民主、自由、公义、平等的信仰,同样可以是引导世人向往真善美的一束光,这与宗教信仰也是“光光无碍”,殊途同归而已。举例来说,地藏菩萨曾发出“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誓言。在人间世,不也有前仆后继的人们,在推动许多进步的议程吗?消除贫穷、不平等、歧视,这些都是足以让人间炼狱变为天堂的善念。只要我们诚心发愿,并且身体力行,人人皆可成佛。
《西游记》中有一首诗说,“佛在灵山莫远求,灵山就在汝心头;人人有个灵山塔,好向灵山塔下修。” 要如何找出共同的道,或许不容易,但我们可以将对价值的信仰和追求化为行动,凝聚力量集结光芒,但愿有朝一日可以打造现实中的极乐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