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邀请码吗?” Clubhouse为什么爆红?他们到底在聊什么?

近期爆红的美国语音社群APP clubhouse毫无预警地在刚刚过去的星期一(2月8日)被中国当局封锁。这让好一部分的中国用户发现再也无法登陆clubhouse伺服器后才发现,原来clubhouse被“墙”(封锁)了。

到底为什么这款APP会爆红,然后被封锁呢?我们先从clubhouse这款语音社群APP开始说起。

“跪求clubhouse邀请码”

“你有玩Clubhouse吗?”、“跪求Clubhouse邀请码!”Clubhouse也许是近来大家谈论最多的一款app之一,你即便是没有使用它,也必定会听到、看到大家在讨论它。

各行各业的名人、专业人士、网红、KOL等等都同时加入了clubhouse,他们在里面开各种不同主题和内容的房间。来到这里的人,你只能讲或者听。

Clubhouse是一款以声音为主的社交平台,这里没有影像,也没有文字,唯一的主角就是声音。但它并不是最近才开始推出的新APP,clubhouse是由矽谷企业家大卫森(Paul Davidson)和塞斯(Rohan Seth)联合开发,大约在2020年3月份出现,刚开始它的用户群大约只有1500人。

(图片来源:网络)

这是因为clubhouse是一款只能接受邀请码才能加入的语音社群APP,目前只开放给苹果用户使用。它并不像是一般的应用程式,让你下载注册后便可使用。它必须要由clubhouse的成员,发送邀请码给你,你透过这个邀请码与相关链接才能加入这个语音社群,一探其中究竟。

而且这邀请码也相当珍贵,每个人只有两个邀请码,有的人想要都求不到。于是网络上还有人在兜售邀请码,从淘宝、闲鱼到eBay, Reddit等等平台都有人售卖邀请码。根据《纽约时报》,一个邀请码的市价高达300元人民币(大约马币190)。

邀请码制度

设置邀请码需求,对部分用户来说确实也有好处。对部分使用者来说,因为邀请码珍贵,无疑对于用户质素有了部分的提升。就目前看来,还未有恶意谩骂、纯粹捣乱的用户加入。在平台中的大家还是心平气和地讨论与分享。

此外也有人觉得这样靠邀请、推荐制度来维持的平台,就像是现实生活中的俱乐部一样。只是clubhouse将这种现实世界中的精英主义,虚拟化到网络上,让它可以触及到更多不同层面的人身上。

用户们可以透过这个平台接触到不同领域的名人或者意见领袖,聆听来自商业、科技、文化、艺术,或者学术界等等专业人士,分享自己在行业内的经验。甚至还可以在聊天室内即时举手发问,拉近了人们与名人或公共知识分子之间的距离。

此外,由于clubhouse的话题包罗万象,十分多元,用户也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从时事政治到艺术生活,和更多人交流、发表意见。

马斯克加入后 Clubhouse 引爆全网成独角兽企业

Clubhouse在2020年5月推出时仅有1500名用户,市值大约1亿美元。可是来到2021年的2月份,clubhouse已经涌进了多大2百万名用户,市值更是在不到一年内提升了10倍,达10亿美元之多。

这让clubhouse也像Airbnb, Uber或者SpaceX那样,成为成立不到十年公司估值就达到10亿美元的独角兽企业(Unicorn Startup)之一。

根据《卫报》,将clubhouse带入主流目光范围中的,正是特斯拉执行长马斯克(Elon Musk)与Robinhood执行长特内夫(Vlad Tenev)俩在clubhouse上开直播,让一些平时没有机会与他们接触的平民百姓,能够第一时间听到关于马斯克谈及登陆火星、创业,或者是特内夫谈及关于GameStop-Reddit等等事情的看法。

(左为马斯克,右为特内夫。图片来源:网络)

据悉这场在2月1日clubhouse上的直播因为每个房内的人数有上限,最多可以容纳5千名参加者。所以很多人都纷纷开了这场直播的“转播房”,有的甚至还转播到YouTube上直播,粗略估计当时在线收听的人数为4万人,也让clubhouse这款语音社群走进大家的视野中。

随著用户人数增加,clubhouse也宣布接下来考虑开启盈利模式,包括开启打赏制度、购票模式或订阅模式,让参与者可以直接付费给平台的创作者们。

此外,clubhouse也表示会随之配合更多用户需求的转变,其中包括开发安卓版本,供安卓用户也可以加入其中体验。目前clubhouse还是以声音为主,还未考虑开发视频功能,但在嘉宾首肯下,考虑可能开发录音功能,但他们也担心这会破坏clubhouse的本质。

话题结束后不留底

这是因为clubhouse的房间就像是Zoom或者Google Meeting这样的通话会议,只要话题结束了,就像通话结束就挂断那样,这话题的房间也会随之关闭。它并不像是其他平台的直播视频,结束后还会留在线上,事后参与的大家还可以重复点开试听。

但clubhouse无阻用户们将该房间的内容侧录下来,这也许就引起了部分用户的担忧。

侧录风险

由于话题与观点容许用户们侧录下来,有的用户担心自己说下的评论或观点,会被其他人剽窃、抄袭。此外,由于clubhouse上的话题包罗万象,其中包括许多敏感的政治课题、商业机密等等,如果允许这些内容被录下来之后,流泄出去会否造成什么巨大的风波也是大家考虑的范围之一。

这尤其对身份举足轻重的名人、艺人或者网红来说,在实时发表言论上都多了一层考量与担忧,担心自己“说错话”会衍生出一场风波来。

资安风险

在clubhouse爆红后,就有传出clubhouse背后有中资的疑云。有的用户担心,虽然说聊天室会随著话题结束而关闭不留底,但也许聊天内容会被公司存盘。有的还担心自己的声音指纹会因此而被记录下来,送到中国政府的资料库中。

然而以上的疑虑尚未被证实,根据《德国之音》的说法,clubhouse的软体开发商是2020年2月份在矽谷成立的Alpha Exploration Co.,声音技术由谁负责则一直是个谜团。但根据《南华早报》的消息,处理clubhouse声音技术的大概是中文名称为“声网”的Agora。

声网是一家在中国上海与美国矽谷都设立了总部的声音科技公司。《南华早报》4日就刊登了与声网合伙人之一,Tony Wang的采访,他表示声网绝对不会保存用户的数据。

他强调声网只是作为“传递资讯”(pass-over)的角色,不会保存任何为了改善演算法之外的用户数据。

资讯真伪

另外,由于在clubhouse上任何人都可以在举手后,由房间的主持人安排发言,所以有人表示对于其中的资讯真伪还有待查证。

根据《端传媒》的整理中,新疆问题是过去的一周内在clubhouse上讨论最多的中文话题之一,在2月6日和7日,都能看见许多相关话题的房间先后建立,如:“新疆有个集中营”、“维吾尔和维吾尔人的朋友”等等,不少用户在进入了这些房间后,在脸书、推特上分享心得。

有的人在听了维族人分享了自己的经验后,表示同情。但也有网友认为,这些资讯真伪难以确定,怎么可以单凭一个人一把声音就可以断定真相呢?

这也间接点出clubhouse上所有话题、经验真伪的讨论点。但也有人认为不管是立场如何,都多亏了clubhouse这样的平台,让大家可以接触到中国与维族网友,在和平的秩序中讨论这些敏感的课题。

Clubhouse最终还是被“墙”了

根据《BBC中文网》,在clubhouse过去激增的用户中,很多都是蜂拥到这个平台上,来讨论中国政治课题的中国人。他们从新疆聊到香港,再聊到台湾。这些一般在中国社交媒体上禁止谈论的课题,顿时在clubhouse的话题房间内,大家都积极参与讨论。有的话题甚至连续连续聊了十几个小时也没有中断。

追踪中国互联网管制的网站中国数位时代(China Digital Times)的创始人萧强透过《纽约时报》,针对clubhouse与相关话题的这现象,他表示:“这也提醒我们,只要一有机会,许多中国人都迫切需要彼此交谈,倾听不同观点。”

在过去的一个星期,中国并没有屏蔽clubhouse,人们就这些敏感的政治课题作出讨论、交换意见。《纽约时报》认为这是中国人跨境与外界对话的罕见时刻。透过clubhouse,他们得以在没有防火墙的限制下,在这开放的论坛上与外界讨论极具争议性的话题。

BBC中文网的记者就曾在5日的推文中提到,这个大概是首次来自世界各地,严重分裂的华语世界人们,可以联合起来在网络上谈论政治。“真的很了不起。”但当时她也预言了,这样的空间不会存在太久。

到了2月8日傍晚,许多中国的用户已经开始发现无法连接到clubhouse的伺服器,意识到clubhouse与其他的社交媒体平台如IG和面子书一样已经被官方屏蔽了。

为此有的网友表示不意外,有的还提前下载好了VPN方便翻墙,但也有的网民表示,虽然理解clubhouse被禁是迟早的事情,只是这一次它被屏蔽的速度还是出乎预料地快。

同温层的取暖空间

当然,clubhouse也不是只谈论政治话题的专属空间,所以也有人认为可以把它当作是另一个放松聊天的空间。其中有些聊天室的主题是养生、恋爱等等话题,还有的主题是为了相互鼓励,加油打气的空间。

有些用户在使用后觉得,声音作为主角给他们带来了崭新的体验,一般上字面上无法感受到的情绪,在可能来自世界各地的陌生人的声音中,却意外地找到了疗愈与勇气。

截止目前,clubhouse的全球下载量已经多达360万次,而其中的110万是在过去一星期内下载的。到底clubhouse会红多久,是否真的可以改变现有的社交媒体生态呢?还是会随着潮流退热呢?创办人接下来会如何增进或管制clubhouse呢?这些都还有待观察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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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美君

《访问》编辑兼记者,想探听与书写有温度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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