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督斯里李培华说,他这个人就是喜欢投入高风险市场,不是大赚就是大亏。这绝非是夸夸其谈。梳着齐整油头、脚步总是匆忙,今年48岁的李培华是国内少见的军火商。喜欢在事业上冒险的他,同时也懂得做人不能忘本的道理。自17岁起,他就热心参与华团活动,30年后成了雪隆李氏宗亲会史上最年轻的会长。说起军火生意时,他一脸刚毅严肃的模样,却在追溯宗亲会的种种回忆时,袒露出内心柔软的一面,数度哽咽……
雪隆李氏宗亲会会所不算新颖,有斑驳处,也有积尘处。可在镜头面前,拿督斯里李培华丝毫不显在意,没想刻意遮掩。对他来说,这里是一个充满温情和回忆的地方。
“这个会所是我们先贤留下来的产业。这个是我做的,冷气是我换的,”他伸出手指四处比划,仿佛会馆里的每个角落都有自己留下的痕迹。“很多东西都是我改革的。这里是我的家。”
早在未满18岁、尚无入会资格时,李培华已对华团组织抱有热情,只要会馆有什么活动,他都会去搬搬桌椅,给予支援。这股热情最初是如何在一个青少年心中生根发芽?
“你看,我是巴生人,巴生福建会馆就在大路边,是很特出的建筑物。当时我就想,为什么这栋建筑物叫做‘巴生福建会馆’?”心中的疑惑带着他进一步了解华团组织的存在,有地缘性与血缘性之别,“我是福建人,所以加入了巴生福建会馆;我也是姓李的,所以也加入了雪隆李氏宗亲会,为宗亲贡献、付出。”
似乎自觉这番回答不甚完整,李培华停顿了一会,再补充:“可能也是因为我比较早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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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于贫困的单亲家庭,中三辍学后踏入社会工作,青涩岁月身边围绕的却是年长的前辈,他们口中不时说起会馆、社团的事,无形中牵引着李培华走上这条路。如今回首,他感触良多。
“李氏宗亲会是为李氏服务的,我知道它会在未来成为我的后盾。当时我加入是对的(决定),宗亲们给了我很多帮助,让我认识更多人,学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所以我有今天,李氏宗亲会可说是提拔我的地方。”
“职位是荣耀,也是责任”
今天的李培华坐拥两家集团,分别是实励集团与优集团,前者主要承包公共设施建筑工作,后者则是一家军械公司,涉及业务涵盖安保、警犬训练、私家侦探和枪械买卖。
在这之前,他原是为杂志、电视台等媒体提供拍摄素材,因而接触到不少海内外艺人。有次,一部海外枪战动作片来马取景,作为电影幕后工作人员,李培华从中了解到枪械道具的执照申请程序,无心插柳把握了这门商机。“由假到真,我就拥有了一家军械公司。”
一大清早,临近约访时间,李培华仍在一场会议中抽不了身,忙碌不已。跟随他的脚步参观公司,他也总是一副行色匆匆的样子,彷佛一刻时间也不好浪费。听他侃侃而谈军火与安保生意的经营、枪支与枪支之间的不同,语气笃定而自信;可来到他的会议室,挂在墙上满满的照片、文凭与勋章,通通却是无关企业的辉煌,而是他在华团组织一路走来积累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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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的风光并不虚浮,都是李培华用踏实的脚步换来的。自30年前加入宗亲会以来,他从低做起,从查账、青年团团长、副财政、财政、副秘书、秘书、第二副会长,一路走到今天,成了雪隆李氏宗亲会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会长。
这位最年轻的会长,将为拥有74年历史的雪隆李氏宗亲会带来怎样的新风气?
“职位是份荣耀,也是份责任,所以上任会长后,我跟自己说,我要做好三件事情。”
改革过时制度 取消贷学金发放措施
在很多人的童年记忆中,华人会馆是一个每年被父母带去领奖励金的地方。
为成绩优秀的清寒子弟提供奖贷学金,是大多数会馆多年来存在的功能之一。雪隆李氏宗亲会也不例外,成立良久的“大学贷学金”(大贷金),一直为想要升学的会员子女带来便利。然而,无可否认的是,随着时代变迁,这项功能也逐渐失去存在之必要。
“我们的大贷金是用来帮助会员的子女上大学,没有收利息,让他们出社会后才慢慢摊还,可是很多人借了却没还,这让人感到痛心。我觉得,大贷金不符合这个时代的需求了,因为政府会为有需要的人提供PTPTN,数额比会馆的贷学金还要高。既然这已不流行,我想说,是时候取消这个制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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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由先贤流传下来的制度,怎么能说取消就取消那么简单。在提出献议后,李培华前瞻的想法果真引来一番质疑与否定。用时间来换空间,是他的应对策略。
“去年的会员代表大会,我正式说出这个看法,真的有很多会员提出种种的问题。最后,我跟大家说,如果有一个会员不赞成,我都不会做这件事情。当大家了解我的出发点是为了会馆利益,而非为了个人好处,他们也同意暂时搁置大贷金计划,给我一年时间构思替代方案。”
李培华心中的替代方案,也已有了清晰的骨架,并在今年代表大会正式提呈通过。
“我们会将先贤留下来的这笔钱,放在银行定期存款,每年得到的利息,将会作为助学金派发给清寒的李氏子女。只要符合要求,我们就会派发2500至3000令吉给他们,也无需他们偿还。有了政府PTPTN的辅助下,这笔助学金可以作为他们的开学资金,用来买电脑、缴交住宿费。”
兴建李氏宗祠 美化李氏总坟
改革过时制度以后,接下来他将专注推行两项计划,包括与仙境集团合作,兴建一座李氏宗祠。虽然这项计划由雪隆李氏宗亲会主力推动,但李培华强调,待宗祠落成后,将开放给全马李氏宗亲使用,扮演一个凝聚全马宗亲的平台。
另外,他也想在任期内带领宗亲会齐心合力,斥资100万令吉美化位于广东义山的李氏总坟,“我们计划打造一个历史走廊,当后人来到总坟时,可以对李氏的历史有更深的了解,让他们知道前人种树后人乘凉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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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在会长任期内完成的三项使命,实则李培华早在上任前已有大抵的盘算。毕竟在宗亲会待了那么长的日子,宗亲会真正需要的是什么,他了然于心。
“现在担任会长,我相信我有能力把它做好。”最重要的是,他不断强调,“会馆成立的初心主要是为会员谋求福利,我们必须照顾好宗亲会会员。”
如同李培华从一个贫困家庭出发,当年也是受到宗亲会的照顾,才有能力在后来把人生走得越来越宽阔。
想到这里,在镜头面前的他忍不住哽咽,数度要求中断录影。调适心情后,他才徐徐道来:
“从小到大,我一路都在巴生活动,很少跳出这个地区。小时候连脚车也没有,要来吉隆坡也不容易。还好李氏宗亲会给了我很多帮忙,让我认识到雪隆一带很多姓李的人,包括很多企业家,我的人生也就慢慢走出去了。
“后来当了青年团团长,必须全马去跑动,跟其他属会互动,也有机会加入宗乡青联合总会,由此接触到其他社团,这也是我人生中走的另外一条路。所以,今天我在全马各地有这么多朋友、宗亲,都是雪隆李氏宗亲会给予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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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累而有趣,这就是我的人生”
雪隆李氏宗亲会目前拥有1700多名会员,可40岁以下的会员比例只占了10%。
在这个时代,要号召年轻人加入会馆着实不太容易,而在年少之时就将大量心力投注到宗亲会上的李培华,又有什么对策解决青黄不接的问题?
“我们必须知道年轻人的想法,举办更多年轻人喜欢的活动,会馆前辈也要让年轻人有发挥的空间。”他直言,关于年轻化会馆这件事,雪隆李氏宗亲会还需多加努力,“等到我把母会的事情做好,有了更多时间,我们会慢慢地进行改革。”
要经营企业,还要领导会馆,时间总是不够用,难以面面俱到。繁忙的会务尽管操劳,可李培华甘之如饴。
“一直跑动,累是肯定的,但也只是挂在嘴巴讲,有时候都忘了‘累’这个字怎么写。其实我觉得是蛮有趣的,这就是我的人生,我会负起责任完成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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