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疫情时代的奇思妙想——建筑师朱宝龙的“未来城市”

新冠肺炎自爆发以来,夺走了无数生命,拆散了无数家庭,更对全球经济带来重创。为了遏制这场大瘟疫继续蔓延,人们不得不改变过去的思维方式,重新思考我们的衣、食、住、行,衍生了出门戴口罩、保持1米社交距离、居家办公等新常态。在这场疫情之下,本地建筑师朱宝龙(Edric Choo)顺应时势,重新思考了城市在未来的模样,他耗时1个月后,设计出“后疫情时代的未来城市”(Post-Pandemic City of Tomorrow),作品完成后也不负朱宝龙所望,先是获得知名建筑网站designboom刊载,之后又接连获其他国际网站刊登,成功引起关注。

44岁的朱宝龙担任建筑师已有19年,从新加坡回流后,于2015年才在马来西亚正式成立了自己的设计公司O2DA(2年后又成立建筑事务所CPLA),并一步一步的在本地市场中立足。

朱宝龙接受《访问》专访时解释,由于公司的设计理念向来都是“减少对环境的破坏”,因此这场疫情对朱宝龙而言,仿佛敲响了一记警钟,激发他重新思考“城市”的可能性。

“从过去到现在,我们的城市一直都是以‘横向’的方式在发展,大面积的摧毁土地与森林,对环境造成了巨大破坏。对我来说,全球大流行就像是一个无声的警告,告诉我们地球已经生病了,我们应该要开始做出改变。”

城市发展如何破坏地球?朱宝龙表示,世界上的许多城市包括吉隆坡,都有一个通病——过于集中化;当城市太过集中,人类就必须建造更多的道路、轨道,将人与中心点连接起来,对环境带来更大的破坏。

朱宝龙以吉隆坡为例,指吉隆坡大约45%的面积都是由马路、高速大道或停车场所组成。(图片来源:受访者)

“以吉隆坡为例,大约45%的面积都是由马路、高速大道或停车场所组成,人们必须从郊外的住宅驱车前往城市的中心点,晚上才返家。这样的城市设计并不实际,因为早上的时候,人们塞车进城,晚上的时候,市中心又会变为死城,用来连接的道路、轨道、停车场也失去了功能。其实城市应该要去中心化,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中心点,这样一来,除了可以减少建设只在通勤时间才发挥效益的大道、一到夜晚就空荡荡的停车场,也可以降低汽车的使用量,减少空气污染。”

为了解决横向发展与城市过度集中化所造成的环境破坏,朱宝龙决定采用垂直发展的方式来设计“后疫情时代的未来城市”。在他的构想中,办公室、住家以及交通工具将结合在一起,而垂直发展的城市则变成了一幢幢大楼,所有公共设施包括医院、学校、公园、博物馆、餐厅以及购物广场等都会涵盖其中。

“未来城市”示意图。(图片来源:受访者)
在朱宝龙的构想中,一栋“城市大楼”将具备一座城市所需的所有设施,包括医院、商业区以及休闲场所等,人们无需把时间浪费在从一个城市移动到另一个城市。(图片来源:受访者)

“在未来,飞行车可以不只是飞行车,同时也是一所住宅和办公地点,就像现在的露营车一样,那么我们就不需要另外再建住宅区、商业大楼以及更多的停车场。飞行车里的空间也可以随着时间而变化,比如早上的时候就布置成工作室,晚上再把折叠床摆回去,最重要的是,这个移动式住宅还可以从一栋大楼飞到另外一栋大楼,在另一栋大楼里停靠后,踏出舱外就能进行各式各样的活动。”

朱宝龙所构想的“飞行住宅”将办公地点、住宅与交通工具结合为一体,甚至还能暂时“分离”,只驾驶前舱前往其他城市大楼。(图片来源:受访者)

朱宝龙也特别强调,一幢幢的未来城市不会直接建在地面上,而是会与地面保持一定的距离,好让森林能够重新覆盖地表,将大自然归还给地球。

“如果建筑能够离开地面,那我们就不需要伤害森林和大自然,也不用再建动植物园,因为每座城市的下方,就有最原始的森林和各种野生动物,人类只要下楼,就可以享受到大自然的美好。万一到时候还有发生大流行的话,医院和隔离中心也会设置在最下方,离大自然最接近。”

万一未来再次发生全球大瘟疫,医院和隔离中心将设置在城市大楼底部,让患者能最与大自然最接近,呼吸新鲜空气。(图片来源:受访者)

“未来城市”构想    来自于对建筑的反思

虽然朱宝龙所构想的“未来城市”显然无法在短期内实现,但这一作品不仅展现了城市的另一种样貌,也是踏入建筑领域近20年的朱宝龙对现代城市规划、人类目前的建筑方式,以至于对气候变迁议题所进行的反思。

“我相信如果未来有造出飞行车的科技,也会发展出利用干净能源来驾驶飞行车的科技,所以不用担心飞行车会造成更严重的空气污染问题,而且我们现在的建筑方式,其实很浪费资源,举例来说,我们每一个人至少都会使用两、三个空间,包括住家、工作地点以及娱乐场所,但如果能把所有东西结合在一起,不就省了很多材料吗?当一座城市大楼能够回应居民的所有需求时,居民其实也不用飞到另一座城市,只是在有需要的时候才‘出城’。”

朱宝龙表示,这场疫情让许多人意识到,当代科技足以完成许多事,比如居家办公,又或人仅是透过网络就能跟整个世界联系起来等,因此他所构想的未来城市与飞行住宅并非不可行。

朱宝龙把人类的居住空间“搬迁”至空中,好让森林能够重新覆盖地表,把大自然归坏给地球。(图片来源:受访者)

朱宝龙:建筑即是我的生活

事实上,“后疫情时代的未来城市”并不是朱宝龙第一个在知名建筑网站上被刊载的作品,由他亲自设计,位于双溪毛糯的一栋双层排屋便于2020年11月,登上了archdaily的“全球前100建筑作品”排行榜,而他之前也曾以几项不同的作品,包括3 Courtyard HouseEco-Village Orphanage & Children Centre in Kenya、Future House-Micro House以及Go-Beyond Get Real – Container House等,在国内外的建筑竞赛中拔得头筹。

朱宝龙所设计的住宅不仅获archdaily评选为“全球前100建筑作品”,更在榜上排名第九。(图片来源:受访者)
Eco-Village Orphanage & Children Centre in Kenya是朱宝龙于2017年的竞赛作品,先是成功在由澳洲One Heart Foundation所举办的设计比赛中,赢得首奖,随后也获得了2017年世界建筑节(WAF)的表彰。(图片来源:受访者)
朱宝龙所设计的“复古风”KFC分行未开张便在网络上引发讨论,不少人皆留言称,已经迫不及待想亲自到该分行参观与打卡,让他感到十分满足。(图片来源:受访者)

当谈及怎样才算是一个“好的建筑”时,朱宝龙语重心长地说,很多人都忽略了建筑与环境的关系,而作为一名建筑师,是必须负起相关责任的,因为建筑业既是环境的主要破坏者,又是贡献者,所以建筑师更应该谨慎设计,把对环境的破坏降至最低,或是以永续设计的方式来延长该栋建筑的“寿命”。

“除此之外,我觉得也要视工程性质而定,这跟我的建筑风格无关,因为每一个工程都应该跟它的建造初衷和周围环境呼应。假设今天是要为顾客建造一间家,那么这栋建筑就必须以顾客的需求为主,让他感受到这间家是属于自己的⋯⋯

“但假如是打造一个公共建筑,比如图书馆,那你在设计的时候,就必须考量很多因素,包括这家图书馆的位置,四周的环境是怎样的,群众会如何使用那个空间,什么样的图书馆是适合或能够代表当地居民的。再来,当图书馆落成后,群众真正使用这个空间时,给予的回馈是正面的,我认为这才算是一个好的建筑,它必须是一个真的为使用者带来益处的空间,才是为社会带来贡献的建筑。”

朱宝龙(右一)平时除了要经营自己的设计公司和建筑事务所外,目前也在马大建筑系担任讲师。(图片来源:受访者)

朱宝龙坦言,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一名建筑师,在踏入建筑领域后,却再也没有想过要离开。

“其实每一个读建筑的人,都知道这是一个很辛苦的行业,很难像其他职业一样能做到work-life balance,但对我来说,建筑已经是我生活的一部分,虽然辛苦,但只要看到完成品,就会让我有很大的满足感。像很多建筑师,真正热衷于设计和建筑的,他们即使活到了100多岁都还在工作,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做你喜欢的那一行,那也才会是你做得最好的一份工作,所以我从来没有后悔成为一名建筑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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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家汶

《访问》编辑兼记者,不喜欢想太久远的事,短期目标是——写对得起自己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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