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

流量偶像的时代——陆剧、陆综崛起,中国娱乐业有望超越韩流?

中国娱乐产业自从卫视上星与开放民营资本进入影视行业后,开始崭露头角,原本被港台明星占据的市场已成为历史。造星方式从需要昂贵成本的电影和电视剧变成低投入,高收益的流量偶像,在《偶像练习生》、《青春有你》等选秀综艺中,一大批流量明星闯入大众视野。然而,这种收割流量的商业模式真的行得通吗?中国电视剧和综艺又是怎么在近几年崛起的?

流量偶像——喜好不只有一种,而是可以有很多不同的模式

One FM的电台DJ Hana心怡自然而然因为工作关系而关注娱乐方面的消息,会比其他朋友在看陆剧、陆综时更多留心一些,因此对中国的娱乐圈发展比较熟悉。

她在接受《访问》采访时说,近几年随着互联网和流媒体的发达,中国的戏剧和综艺走出国门,中国的偶像和明星也渐渐被海外的观众所熟悉。

以蔡徐坤和杨超越为例,两人都曾因“流量”受过网络舆论的攻击,但这其实是外界对于流量偶像的刻板印象所致。(图片来源:网络)

观众在某程度上会对流量偶像有所谓的偏见或既定印象,认为他们的成就仅仅是靠着自己的人气取得,就会模糊了偶像艺人们本身的努力和才华的一面。

心怡指出,这种现象的发生其实是因为多数人会觉得,艺人不应该是被包装的光鲜亮丽,而是要接地气的。

她举例说,从前我们认为男生的形象应该要有阳刚之气,但近几年中国新一代的偶像男艺人们的妆感和外型上不只有阳刚,也加入了柔和和俊美的形象,而这些改变在有偏见的人眼中会变得反感,因为他们不接受不符合自己认知的事情。

“这些审美上的改变虽然不被一些观众所接受,却并不代表不成立,因为这是随着一代又一代的观众群的喜好替换,逐渐成为的一种流行。”

One FM的电台DJ Hana心怡。(图片来源:Facebook)

心怡说,新一代的年轻人从各个管道接收到不同的讯息,他们更能去包容和接受新事物,甚至可以明白喜好不只有一种,而是可以有很多不同的模式。

流量偶像之所以会成为被90后和00后追捧的流行,也正是因为其更贴近年轻一代的生活和装扮。

演员的专业性、资本的投资,陆剧靠什么吸引观众?

90年代至20世纪初的岁月,是中国电视剧的黄金时代,在香港和台湾出品了很多大受好评的电视剧如《还珠格格》、《包青天》、《封神榜》等。

《还珠格格》三部曲,在亚洲华人圈播出后创下收视记录,赵薇饰演的“小燕子”和林心如饰演的“紫薇”由此被各地华人所熟知。(图片来源:The Movie Database)

当时中国的电视剧虽然还不成熟,但有了私人资本如华谊兄弟光线传媒博纳影业等的注入,他们开始在电影和电视剧产业投入大笔资金,再加上政府开始重视文化产业的发展,技术方面的支持以及电视观众人群庞大,多元化的电视剧在内地发光发热。

21世纪初,中国的军旅类型剧、家庭伦理剧、古装历史剧、励志爱情剧、仙侠剧等收获了不同的观众群。(图片来源:网络)

中国广播影视出版社社长王卫平在受《电视指南采访时说道,21世纪初这段时期,中国电视剧的发展是迅速的,其高制作量、高播出量、大量的收视人群都占据了优势地位。

到了2010年后,随着网络的发达,中国影视业又进入一个新的时代。“网剧“、”改编IP‘’成为热门话题。而资本也开始发掘“偶像”、“明星”在市场内的商业价值。

2011年,改编自IP大作《后宫甄嬛传》小说的电视剧《甄嬛传》播出,“甄嬛热”散播到海外。同年《步步惊心》播出,由于阿哥与格格的宫廷虐恋收获大批粉丝,韩国SBS电视台也拍摄《步步惊心:丽》。

随着《甄嬛传》、《步步惊心》等剧的播出,宫廷剧、后宫剧也因此而流行起来。(图片来源:网络)

通过电视剧和网剧的流行,杨幂、刘诗诗、倪妮、Angelababy也被中国媒体《南方都市报》称为“四小花旦”,她们参与拍摄的电视剧都有很高的影响力。但随着业内趋势变化,中国搜狐媒体也进行网友、媒体人、行业内人士的投票后选出新一代95后四小花旦,即关晓彤、张子峰、文琪、欧阳娜娜。

随着大陆资本发现IP大作带来的流量与红利,在继续拍摄《琅琊榜》、《花千骨》等小说改编的电视剧的同时,又把目标放在了流量明星的“造星模式”,“归国四子”的归来后的发展可以说是中国偶像产业的开端。

韩国男团EXO的成员鹿晗、吴亦凡、黄子韬和张艺兴,在从韩娱回来内娱发展后,被称为“归国四子”,成为一线明星,在电视剧、电影、综艺市场内活跃,收获不少粉丝,自身在市场内也有了较高的商业价值。(图片来源:网络)

中国资本也由此发现,比起在电影和电视剧投入更多心血来造星,培养偶像、明星,可以收获更多红利。

投资娱乐业不是做慈善,资本看重演员的商业价值。演员的话题性、是否能带动流量,决定了能否吸引观众收看其出演的电视剧。

心怡坦言,无可否认电视剧的播出,虽然需要有一定的话题性来支撑,但其可以是出演艺人的流量光环,也可以依靠电视剧本身足够吸引观众的剧情。

但她也指出,靠演员的流量带动话题性的模式,并不代表该流量演员失去了其自身的专业性。

演员的专业性更加重要,只有做好本职才能兼顾商业价值。

至于电视剧的投资方面,心怡说,基于正规剧和网剧的投资预算不同,其幕后团队在制作时也会有不同的考量。

她以《延禧攻略》和《双世宠妃》为例,《延禧攻略》作为一个正规的长篇宫廷剧投入了较多的预算,可以高度还原古代的服饰及场景,也能兼顾拍摄画面与镜头美感。

图为《延禧攻略》和《双世宠妃》的海报。(图片来源:网络)

而《双世宠妃》则是篇幅较短的网剧,更需要以话题性要吸引观众目光,年轻人喜爱的流量,甜宠剧情是占更多了的预算比例,因此在拍摄的画面质感相对来说投资得比较少。

在电视剧不同的制作费之下,制作团队会有所取舍,侧重在更加重要的部分。

另外,在谈到“大IP+大明星+大制作”这个方程式时,心怡说,其实这“三大”基本上可以作为一个收视保证,但如果带不出一个完整的故事线,就算有“三大”加持,观众也不会买单。

当一个电视剧是由IP小说或漫画改编时,无法满足每个原著粉丝对该IP的想象空间,因为每一位读者会对原本的角色套上一张脸,而当这张脸换成戏剧版的真人时,无论是找谁来演都不可能达到百分百的还原度和满意度。

心怡也表示,当制作团队顶着“大IP+大明星+大制作”,却忽略该有的专业性,观众不会给第二次的机会,因为他们有自己的主见,尤其是一些网友会觉得“一点不尽我意,我就要发表意见,因为这是我的言论自由”,但若他们发表的评价非客观,而是偏向个人喜好,有时候就会处在“键盘侠”的危险边缘。

IP改编剧《陈情令》——现实向的剧情、国风题材剧的成功

《陈情令》作为墨香铜臭的修真耽美小说《魔道祖师》IP改编剧,成为2019下半年霸屏的网剧,其在腾讯视频的播放量已达54.2亿次。不仅国内,在国外也有很高的人气,其在2019年9月21日更在泰国曼谷举办了见面会。

余可楹是《魔道祖师》小说的原著粉丝,同时也比较喜爱偏国风和修仙类题材风格电视剧的她在看了《陈情令》之后,就“一去便不容回头了”。

《陈情令》的忠实粉丝余可楹。(图片来源:受访者)

她坦言,《陈情令》里,不少能让人共情的场面让观众可以在其中体悟人生感触。

比如说最经典的‘是非在己,毁誉由人,得失不论’,这世界上没有规定对错,是非黑白,都是在心之所向,看你怎么看这个并不是非黑即白的世界

她指出,其实原著里面也有很多类似的语录,只不过被改编之后会更加白话具体,让人容易理解。

她也表示,《陈情令》相较其它玄幻网剧向观众输出的东西更多,很多同类型的网剧一般以爱情为主,亦或是注重在于主角的成长,一集一集升级打怪拿法宝,然后收获爱情,她认为这种题材其实大同小异。

我觉得阿令(粉丝对《陈情令》的昵称)不同的点在于,它用一个人物,来说一个世界观,给人的感觉和影响很深,每刷一遍阿令都会领悟到当中的一些细节,就会让人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就是这样的。

《陈情令》作为墨香铜臭的修真耽美小说《魔道祖师》IP改编剧,成为2019下半年霸屏的网剧,其在腾讯视频的播放量已达54.2亿次。(图片来源:网络)

余可楹也指出,《陈情令》之所以能在众多网剧中脱颖而出,在于其将国风表现得很好,除了实景拍摄外,也把剧情人物内敛深沉的感情通过一集一集潜移默化得影响着观众,让观众能够体会到角色之间深厚的感情,而不是插入突如其来的感情线,让观众感到措不及防。

她说,中国电视剧的中华文化或国风是对比其他国家比较占优势的方面,玄幻修仙题材类型的电视剧也有较多故事线可以带出,况且全世界范围内也有很多海外华人,观众群的数量也比较广大。

崛起的选秀综艺,流量偶像的摇篮

心怡指出,从2004年的《超级女声》,到2007的《快乐男声》,其实中国的选秀综艺和偶像产业已经很早就开始了,只是当时还未风靡到海外各地。

从2018年的《创造101》开始,一系列选秀综艺在中国涌现,而流量偶像也开始流行起来。

近几年,无论是《创造101》、《偶像练习生》或是《青春有你》,都是沿用或模仿韩国《PRODUCE 101》成功的模式,但中国的偶像综艺是否失去了本身的创造性,心怡认为,这就要看观众是否能在该综艺里发现新的元素了。

沈思葶是《创造营2021》的粉丝,偏爱看真人秀的她说,这种类型的选秀参杂了真人秀的元素,可以看到一大群人一起在没有手机的情况下生活,然后看着他们收获友谊和回忆。

《创造营2021》是组国际团,所以邀请了很多不同国家的选手来参加。(图片来源:搜狐)

她坦言,通过《创造营2021》,她也成为了力丸(RIKIMARU)的粉丝。

“一开始知道他是因为他是外国人,然后又很好看,而且还是世界知名的编舞师,纯粹觉得他好厉害,慢慢地发现在舞台上和台下的他有很大的反差萌,所以觉得他真的很特别,既可以呆萌又可以酷帅。”

力丸是日本男舞者、编舞师、歌手,参加《创造营2021》最终成团出道,成为组合INTO1的成员。(图片来源:PopDaily)

面对瓶颈的选秀模式需要改革

撇开偶像综艺的创造性与原创性不说,从今年《青春有你3》因“倒奶事件”取消决赛来看,心怡指出,中国的偶像综艺在这种“投钱打榜” 模式在未来会需要做一定的改革,选秀节目的形式可能有所改变,但不会消失。

《青春有你3》由于被爆出粉丝为了给偶像刷榜,大量购买与节目合作的酸奶,但却只扫了瓶盖的二维码后就把饮料倒掉,造成浪费,而这个“倒奶事件”所引发的负面批评也使该节目取消了总决赛并停播。(图片来源:网络)

她也说,这种偶像的选秀模式目前已经面临瓶颈,市场已经开始饱和或有疲软的形势,若中国能在偶像综艺的改革中摸索出自己的特色,那么未来也会有属于他们自己的创意。

流量偶像不需要营造人设获得观众缘

另一方面,以杨超越为代表,其实很多网友会认为,一个偶像靠自身人设受欢迎对有实力的其他偶像来说并不公平。

心怡坦言,每个人同样对外也会经营自己的人设,有时候对内却不一定是一样的,但偶像如果能做到表里如一,自身性格又受观众喜欢,那真的很幸福。

她说,偶像艺人的观众缘也是自身实力的一种,尤其在娱乐圈,观众缘更是一种幸运,可以让艺人更加分。

“就比如杨超越,她就是一个很直率的妹子,从一开始带着全村人的希望参赛,到现在毕业了,在戏剧和综艺领域上是讨喜的。”(图片来源:时尚芭莎)

心怡直言,但艺人若为了要获得观众缘就去营造自己的人设,对外呈现的未必是真实的自己,那就会很累,也不长远。

你可以演多久呢?营造人设可能可以让你一时被喜欢,但它没办法让你一辈子被喜欢。

“财大人多”的陆娱未来会怎样发展?

对于中国娱乐产业未来的发展,心怡认为,“财大人多”是陆娱目前的情况,就比如一档节目的拍摄团队、幕后团队和投资商,其人力和财力对比其他国家是占据优势的。

她说,除了偶像造星的综艺,中国也有其它多元的节目提供给不同类型的中国艺人,而且分布全国的地方电视台、不同的网络平台也造就多样的选择。

中国的平台、艺人、幕后团队等多万面的投资,加上台前幕后有足够的人才,才能构成这样的“财大人多”。

心怡也指出,中国的流媒体平台如优酷、爱奇艺、腾讯视频等,是面向互联网的市场,而非电视台,也作为了一个对外的窗口,是海外观众能广泛接触到中国娱乐的平台,使他们开始更加关注中国的戏剧和综艺。(图片来源:网络)

心怡表示,若中国的流媒体平台打算朝着面向全世界的Netflix(网飞)发展,开拓不同国家的市场,则要看他们是否愿意开发接纳其他平台,因为以爱奇艺为例,目前他们其实更多的是把焦点放在国内。

她说,一个流媒体平台观众群体的忠诚度要看的是里头的的内容是否多元,而中国的平台未来会不会超越Netflix,则要看他们是否有一个开放性扩展内容的计划。

她指出,在马来西亚的华人市场来说,中国娱乐的确有超越韩流的趋势。

当我们长时间处在一个同温层,身边的人都在看中国戏剧、中国综艺,自己会慢慢接触到更多更多中国娱乐的事情。

心怡也表示,人在不断的喜好中变得不一样,如果中国的娱乐符合大众的口味,未来也有可能会超越韩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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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莉淇

《访问》实习生。目前在拉曼大学修读中文媒体新闻系,希望能了解更多社会的故事,写出更好的文章来传播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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