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

为何沉香培植产业还未迎来春天?

被誉为“液体黄金”的沉香,是世界上最贵的原材料之一,根据马来西亚木材工业局的数据,我国目前共有至少240万棵沉香树,预估产值高达百亿令吉。但,为什么到了今天,这些沉香树的产值仍然没有在市场上发酵?原因是——即使我国适合种植沉香树,政府也鼓励沉香培植,全世界的沉香园园主都面临着一个共同困境:沉香树结香率低,甚至不结香的问题。

2000年起,马来西亚曾掀起一股沉香热潮,许多人听闻沉香的市场价值后,一窝蜂地种植沉香树,就连政府也加入推广行列。然而,五六年后,许多园主却赫然发现,沉香园的回报不但不如预期,甚至是遥遥无期。

从十二三年前开始投入沉香培植产业的吴孩兴接受《访问》专访时坦言,当初的他对沉香其实了解不深,只知道这是一个能够“赚钱”的产业,在大量投入资金后却发现——并非每棵沉香树都会结香。

编按:沉香树只有在受到外力破坏,比如暴风雨、虫蛀等等,才有几率分泌树脂(即沉香),用来修复自身伤口,而树脂才是沉香树最有价值之处,用专业术语来说,就是“结香”。

吴孩兴表示,自己一度想要放弃沉香培植,因为不结香的问题无法解决。(摄影:关家汶)

“一开始种,我们还不知道有‘结香’这个问题,只是听说种植了以后,一棵树可以卖到几千块,后期知道必须让沉香树结香的时候,就头大了。”

他表示,他并非没有试过找人来解决结香问题,可是收效甚微,甚至可以用“赔了夫人又折兵”来形容。

“种植沉香树是一笔钱,找人来打酵素又是另外一笔钱,而且打了酵素过后,有些树不但没有结香,反而死掉了。只可以说,当时的损失真的很惨重,也让我一度想要放弃这片沉香园,因为真的走投无路了。”

与吴孩兴有着相似经历的园主比比皆是,包括了11年前在森美兰种下了一大片沉香树的Faizal。他苦笑道,原以为沉香树在五六年后就能开始回酬,结果根本不是如此。

Faizal表示,原以为种植沉香树后就能如报道所说的成为“百万富翁”,结果却损失惨重。(摄影:关家汶)

“我是从2010年开始种的,那时候讨论沉香的人非常多,都说种了沉香树就可以变成百万富翁……实际上,连找沉香树的买家都很困难,越种越辛苦,过去10年的亏损已经难以估计。”

DAdvance Agarwood Solutions为我国沉香培植产业打破困局

就如前文所述,全世界的沉香园园主都面临着一个共同困境,即沉香树结香率低,乃至于不结香的问题,这也是沉香培植产业迟迟未能迎来春天的主要原因。不过,令人振奋的是,马来西亚沉香培植产业早在三年前已悄悄迎来转机,打破困局的正是由廖建明(David Liew)与林国雄(Davidoff Lim)于2019年联合创办的DAdvance Agarwood Solutions

廖建明(右一)于2019年找来伙伴林国雄(左一),一起成立了DAdvance Agarwood Solutions,开始在大马沉香产业大展拳脚。(摄影:关家汶)

廖建明告诉《访问》,过去的他,是其中一名损失惨重的沉香园园主,2014年,当两名合伙人发现所种植的沉香树面对不结香的问题时,很快就离开了沉香产业,他却选择留了下来。

“沉香培植其实是可以赚钱的,问题是,很多人以为只要种了沉香树,就一定会有人买,而且市场上所卖的沉香,价格也很高,一公斤的售价可以高达几万块,所以就吸引了一大批人去种植沉香树。他们往往是到最后才发现,其实只有结了香的沉香树,才有价值。”

廖建明表示,由于他十分看好沉香产业,因此在遇到不结香的问题时,他的第一反应并非“放弃”,反而是积极寻找解决方案,包括与国内大学的研究团队合作、到其它沉香产地国考察等,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经验中,渐渐掌握了工艺结香技术。

“一开始,我是跟国内大学的研究团队合作,我还记得那个时候我帮了218棵树打酵素,过了一两个月后,有105棵树死掉了,害死了很多树,”他自责地说道,“后来我也尝试了来自泰国、越南的酵素,出来的效果也不理想,那时候我就想:不然自己去研究酵素吧!”

第一次研发出来的酵素,不成功;第二次研发出来的酵素,结香率只有10%;第三次研发出来的酵素,结香率虽提升到30%,对廖建明来说,仍然不够高……直到2019年,廖建明取得前所未有的突破,他所研发出来的酵素,结香率竟高达80%!

廖建明强调,一棵沉香树的结香率是关键,而影响结香率的除了有酵素以外,施打的方式也要正确。(摄影:关家汶)

“当我做到结香率80%以后,我觉得是时候了,我要把我所掌握到的结香技术分享出去,就跟我的好伙伴林国雄一起成立了DAdvance Agarwood Solutions,顾名思义,我们的公司就是要为所有沉香园园主提供最好的解决方案。”

自成立以来,DAdvance Agarwood Solutions总共帮助了至少10名园主解决了他们的困境(其中就包括了吴孩兴与Faizal),且DAdvance Agarwood Solutions所提供的也不只是工艺结香技术,还包括了沉香种植园管理、收成后加工等服务。

“有的人会好奇,为什么我们要把结香技术分享出去,但对我来说,这是一个互惠互利的双赢方案,马来西亚已经有200多万棵沉香树,大部分都被废弃,我们希望让这些沉香树恢复它们应有的价值,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样一来,大马的沉香产业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成长起来。”

打造完整产业链  创办大马沉香品牌“南洋沉香”

DAdvance Agarwood Solutions的出现,不仅让本地园主对沉香产业再次恢复信心,也大大扭转了马来西亚沉香培植产业的困境。2020年,廖建明与林国雄更是创办了我国沉香专营店中唯一采用自家原料研发生产的品牌南洋沉香,希望打造马来西亚沉香品牌之余,也肩负起将沉香推广到国人日常生活中的重任。

南洋沉香是我国沉香专营店中唯一采用自家原料研发生产的马来西亚沉香品牌。(图片来源:南洋沉香)

南洋沉香市场行销专员林素瑄(Vetnica)接受《访问》专访时就表示,南洋沉香的产品种类十分多样化,不限于大众对沉香产品的传统认知,除了有线香、沉香纯油,也有奇楠沉香茶、沉香修复喷雾(Oudtidote)等创新产品。

林素瑄表示,沉香修复喷雾一推出,就受到消费者的欢迎,而且很多人在使用以后,都对沉香修复喷雾的修复效果感到非常满意。(摄影:关家汶)

“南洋沉香是在2021年6月中推出了沉香修复喷雾(Oudtidote),它在推出的短短几个月时间,已经卖出2000瓶,它的功效就是可以帮助我们消炎抗菌,因为它里面的沉香、茶树、桉树,山金车、紫草等等的顶级植物成分,都是帮我们防止身边的细菌、病菌,不只是新冠病毒。它的修复作用也是让它受到大家喜爱的原因,像皮肤病、湿疹,或小孩跌倒、碰伤,都可以喷我们的沉香修复喷雾,我们希望在未来,它能够成为家家户户,人手一瓶的多功能喷雾。”

除了推出独一无二的沉香修复喷雾, DAdvance Agarwood Solutions在2022年还更进一步的跟本地连锁精品咖啡品牌Union Roastery展开跨界合作,推出沉香咖啡VUKOFFI,再一次挖掘出沉香的新样貌。

当问及与DAdvance Agarwood Solutions跨界合作,推出沉香咖啡的原因时,Union Roastery创办人覃立宗坦言,马来西亚作为沉香生产国,如果没有人去推广沉香,实在太可惜了。

覃立宗想让世界知道,马来西亚除了有榴莲以外,值得关注的还有沉香产业。(摄影:关家汶)

“我觉得这个市场缺了一些比较新鲜的东西,而且每个人对沉香有一种误解,觉得沉香可能只是做沉香精油,或者只适合一些高端客户使用。我们希望用咖啡文化来带动整个沉香产业,这样的话,我们也能帮助到本土沉香的农业,就可以回馈社会,当然我们也希望把沉香咖啡推广到全世界,让世界知道,马来西亚不只是有榴莲,还有沉香。”

根据美国《商业内幕》在2021年的报道,随着中东、欧洲、北美等地区对沉香原料的需求不断提高,预计在2029年,全球沉香产业的产值将翻倍,达到640亿美元(2680亿令吉)。只要政府卯足全力发展沉香产业,为本地园主与业者提供一定助力,未来大马要在国际沉香产业占有一席之地,又或借着沉香产业提高马来西亚国内生产总值,指日可待。

上篇:被遗忘的“国宝”——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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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家汶

《访问》主编。台湾世新大学广播系毕业。

颜祖威

拍片的人,用汗水和劳力,再加上一点点的艺术天份,来换取生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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