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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你好”的坏掉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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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岁的大男生,曦铭描述着他遇到的大人。但,此刻的他却紧缩着身体,颤抖地坐在辅导室。

曦铭在大专的成绩一直很优异,有一位秦教授特别欣赏他,并且一直关注他,希望他在毕业论文可以和教授合作,完成研究,顺利毕业。能被教授欣赏是件好事,所以曦铭就决定在秦教授的督导下完成毕业论文。

因为秦教授的欣赏,曦铭就决定在秦教授的督导下完成毕业论文。(图片来源:freepik)

曦铭开始进行毕业研究的时候,教授开始以磨练曦铭为名,把曦铭的研究提高了几个级别的难度,并告知他可以争取机会发表研究论文。过程中,教授会突然半夜致电曦铭讨论论文、逼迫曦铭七天进行研究,无法休假。当曦铭想要申请休假几天,他就会指责曦铭时间管理不好,羞辱他不够努力,同时告诉教授都是为你好,才这么努力督促曦铭。

这“为你好“的声音看似伟大和动人,却让曦铭掉入了忧郁与焦虑的深渊。只因为他是一个很努力的学生,所以很希望自己能够完成教授的期待,但他需要兼顾其他课业,同时没有足够时间休息。

曦铭也鼓起了勇气,告诉教授,他不需要发表论文,只需要以大专本科的水准毕业就好。秦教授说知道了,但那研究的难度却没有降下来(硕博难度),也继续用他的方式督促曦铭。

曦铭开始进行毕业研究的时候,教授开始以磨练曦铭为名,把曦铭的研究提高了几个级别的难度。(图片来源:freepik)

“他到底要怎样才放过我!“曦铭握着拳头,流着眼泪在辅导室呐喊,同时也哭着说出内心自责和焦虑的声音:”是不是我不够努力,才达不到教授的期待……“

我安静地聆听着他的诉说与呐喊,也轻声说:“会不会其他人在你的位置,也会像你一样难过和崩溃……因为他的‘为你好’,并不是你想要的,也不是你渴望的努力方向……”

曦铭听到我的回应,愣了一下,眼泪流得更勤快,怯怯地说:“难道不是我的错吗?”

我说,“真正为你好的大人,不会忽略你的意愿,不会在凌晨致电骚扰你,不会逼迫你不休息,不会指责和羞辱你不够好……”,我缓一缓,说“或许你真的尽力了。”

我和曦铭仔细探索后,发现秦教授的“为你好”背后,有他的操控。(图片来源:freepik)

我和曦铭仔细探索后,发现秦教授的“为你好”背后,有他的操控,就像坊间的PUA和情绪勒索的手段,一边贬低羞辱,一边示好,一边道德绑架,一边操控。可是,这个过程,真的是为这个学生好吗?真的是依据学生的意愿教育他吗?还是为了研究成果?还是为了自己的期待?

每个大人都有可能成为“坏掉的大人”,只要他开始认为自己是对的,孩子必须跟随着他的期待。如果你遇到这样的大人,请记得看穿“为你好”的大人面具,辨识他们的微妙操控,不把责任过度往自己扛。

很多大人“坏掉”的部分,不是故意的,而是因为长大了,掌握了成人世界的应对能力和手段,开始从“体验导向”(世界就是来体验的)的价值观转变成利益导向(如何操控身边的事物得到利益)的价值观。因为太习惯了大人的世界的规则以及为了得到更多的利益来在成人世界求生存,很多变质的大人开始习惯以“利益和结果为导向”,急着引导、规范甚至操控年轻一辈。这里头可能隐藏着大人的控制欲与自大,而忽略了每个年轻一族的感受与内心需要。

如果你发现你有“坏掉的大人”的某些特质如利益导向、贬抑他人、为了利益操控他人等等;请拍拍自己,这表示你适应这个社会适应得很好,很有功能以及装备了许多求生存的技能,但也提醒自己,屠龙者未必需要变成巨龙的,屠龙英雄也可以找回“自己”的初心。除了适应社会,追逐利益,以“功能”为导向,我们也可以停下来,询问自己是否像巨龙般守护黄金宝藏(利益),似巨龙般追求力量(地位或能力)?还是像当初那屠龙少年真正想要的是,幸福和平凡:幸福的家庭和平凡的生活;当初的屠龙少年只是想要体验生活,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和启动生命的创造力?

屠龙少年从适应社会中,思考自己的生命,体验生活,感受生活的美,与身边的人真诚的相处,但因为逐渐社会化与功能化的生活中,带着理所当然的期待和权威,滥用了自身的权力,而成为了“坏掉的大人”。

但,这个坏掉的大人仍然可以再学习,修复破损的自己。开始尊重任何一个年龄的孩子,尊重他们的立场和需要,并从“人”(平等的位置)的角度中听懂他们。最重要的,是承认这份“坏掉”的部分,是否有大人的操控欲、权力惯性与爆发的可怕情绪。

如果你在“坏掉大人“面前感觉到自己的无能、挫折、焦虑、气馁、无助,请记得这不是你的错,或许,这只是你尊重的大人,在他自己也没有觉察底下,成为烧伤人的喷火巨龙。

延伸阅读:张志伟专栏《情绪有价》其他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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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志伟

热爱故事、人性和心理的生命陪伴者,相信情绪有存在的价值。现为马来西亚注册与执证辅导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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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勓温,柔佛新山人,现任槟榔屿海珠屿五属大伯公庙文史部主任。曾为南方大学专项助理研究员与《东方日报·惕斋随笔》专栏作者。著有诗集《夕惕斋诗稿》(2024)、文集《天南余墨:南洋和马华文史札记》(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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