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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怀逝去的1990年代与摇滚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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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小开始听一些摇滚乐,走过90年代的世纪末,彼时的我自然是不知道音乐分类,什么是摇滚乐、流行乐、抒情歌……只是跟着哥哥们听Beyond、伍佰和Linkin Park。当时的我,很单纯地觉得这些音乐听起来很饱满,Linkin Park震耳欲聋的音乐听得很爽,跟着咆哮那些不清楚意思的英文歌词,心情非常愉悦。

我和家人性格各异,但听各种各样的音乐,跟着哼哼唱唱,是我们家里面的唯一共同爱好。后来逐渐成长,我慢慢接触到越来越多摇滚乐队、歌手,先是Bon Jovi和Aerosmith,再到中学的披头四(The Beatles)、皇后乐队(Queen)、小红莓乐队(The Cranberries),之后还有Green Day、Coldplay……他们跨越不同的年代,数之不尽的摇滚乐陪伴着我的童年和青春期,不同的成长与叛逆,甚至是我成长至今的驯服,我都能在摇滚乐中找到平和与共鸣。

但小时候我,并不是如此看待摇滚乐的。在成长过程中,少不了面对无爱且迷茫的日子,青春是无忧无虑的同时,青春实际上也是残酷且软弱无能的。在叛逆的年纪中,总感觉自己是在逆流而上,而实际情况也确实如此。我的每一个决定、想法都被推翻、掩盖,我也曾如同各种亚洲传统家庭中的孩子那样,寻求认可,也在几近渴望获得认可的心情中,逐渐淹没自己的自信。

从前的教育与生活并没有太多鼓励,似乎都以批判、指责为沟通方式。所以每当面对尖锐的语言时,我都会戴上耳机听音乐。那时候我拥有一个在当时非常酷炫,以造型细小而闻名的iPod Nano。银白色的MP3,机身小得可以藏在掌心中,但里头却有超乎那个年代想像的容量,包含了来自千里之外且年代久远的音乐。

那时候我觉得只要戴上耳机,就能透过音乐,将外头那些愤怒、暴烈,偶尔甚至对我而言还带着憎恨的声音隔绝在外,进入一种忘我的境界。

对当时候的我来说,无法否认确实有一种故意要让对方看见“我在无视你”的目的,所以才戴上耳机。但当耳机内真的只有这种饱满而富有生命力的摇滚乐时,我打从心底觉得一切都有可能朝更好的方向发展,有希望让一切都变得美好。

我以摇滚乐抵御年少的悲伤与孤独,但直到真正成长之后,我才体会到,其实摇滚乐是比想象中还要来得更悲伤的音乐。

Linkin Park主唱Chester Benningtong。(图片来源:网络)

得知Linkin Park主唱离世的消息,是在2017年7月份的某个凌晨。我刚刚大学毕业,初初离开校园,仍未确定步伐的22岁,Chester Bennington就在这个时候离开了。饱受忧郁症所困的Chester Bennington,任谁也没有想到那拼尽全力嘶吼,充满生命力代表的摇滚乐主唱,其实一直徘徊在生死边际走不出来。

我脑袋闪过许多小时候跟着他的歌声乱吼的岁月,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听Linkin Park的音乐,他们奋力嘶吼的模样仍在,但他们在脑海中遂已成为无声的存在。我也想不起自己小时候的声音是如何的了。

得知Chester离开之后,其实我也没有难过得大哭,也没有终日被这则噩耗困住,我只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当时候我在想的不是音乐,也不是忧郁症,而是摇滚乐带给我的信仰随着一个一个摇滚乐队解散、歌手老去、死去,一天又一天趋于无奈。

小时候听摇滚乐是会遭来长辈侧目的。这些看起来满身纹身,或乱吼乱叫的音乐能带给你什么呢?但这些音乐带给我的力量,根根弦上的音符拨动,如同在自己的心间跳舞那样……实实在在地让我体会到许多事情。

摇滚乐不只是如其他人所想的那样,只有巨响和喧哗。它还有更重要的反叛讯息,it daring us to be different(它让我们敢当一个与众不同的人)。

摇滚乐是众多音乐之中,唯一最接近反抗意识的一种。卡缪说:“我反抗,故我们存在。”所以我喜欢摇滚乐,喜欢摇滚巨星,我觉得有了他们,我在面对媚俗人群的时候又多了一份力量。

但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眼见我所喜爱的巨星们逐渐老去、死去,仿佛在预示摇滚乐的幻想与反抗意识乌托邦最终的结局。我觉得自己很自私,但Chester死了过后,这是第一时间浮现在我脑海的事实。

而且,就在Chester走后半年,小红莓乐队(The Cranberries)的主唱Dolores也传出暴毙的消息。

小红莓乐队(The Cranberries)在1994年推出第二张专辑《No Need To Argue》。(图片来源:小红莓乐队官方网站)

中学的时候我最迷恋的,就是这支爱尔兰乐队小红莓。90年代风靡一时的他们有许多经典作品〈Dreams〉〈Linger〉〈Ode to My Family〉〈Zombie〉等等。女主唱Dolores干脆俏丽的短发,总是摆动双手,身穿波西米亚风格长裙唱歌、弹吉他的形象深深地烙印在我脑海中。我被她介乎男女之间美丽和率性造型所吸引,摇滚、清新又文艺,以及她那独特空灵的唱腔,她至今都是我心目中的摇滚缪斯。

1992年The Cranberries推出第一首单曲〈Dreams〉,数年后被王菲翻唱成电影《重庆森林》的主题曲〈梦中人〉,让这首曲子在中文世界也成了街知巷闻。而在写这首歌的时候,Dolores才十九、二十岁。她描写的是她的初恋故事。

“And now I tell you openly / You have my heart so don’t hurt me / You’re what I couldn’t find. A totally amazing mind / So understanding and so kind / You’re everything to me.”

简单而纯真的歌词,犹如少女的祈祷般,在Dolores如清风一阵般的歌声中,至今仍然摆档在我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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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藤树

自由撰稿人。喜欢阅读,喜欢听故事,也觉得世间万事万物,皆意有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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