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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动党的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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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动党新任槟州主席沈志强近日接受《光华日报》专访,谈及他流利的马来语是一项优势,使其获得马来社会信任,不视其为“极端”,也可以作为与华社沟通的桥梁。

沈志强认为他流利的马来语是一项优势,不但可以使其获得马来社会信任,同时也可以作为与华社沟通的桥梁。(图片来源:光华日报)

沈的这番话,正好道出了行动党的软肋:经过巫统,尤其是马哈迪强势领导的22年,马来社会普遍视以华裔为主的行动党为“极端政党”;该党在2008年以前,为了和马华公会以及民政党竞争华人选票,致力于废除土著与非土著的区分,以及强力捍卫母语教育,特别是争取承认统考,都让马来社会对其观感欠佳。

加上林吉祥林冠英父子过去主导行动党超过三十年,更让马来社会想起旧日新加坡的李氏父子政权,也使马哈迪的“新加坡马来人遭边缘化”论调具有一定市场。

一言以蔽之,脱胎于新加坡人民行动党的民主行动党天生带有华基政党的原罪,即使经历了2008年的政治大海啸,成功主掌槟州,甚至两度和其他政党共组联邦政府,在马来社会当中的支持度依然不够显著,否则不会至今仍然着重在混合选区竞选。

过去十几年,行动党也推出一些马来候选人,却几乎只在具有显著非马来人选民人数的国州议席竞选,因此被坊间戏称为“马来模特”。

一些行动党人当然意识到要成为可以独当一面的政党,就必须增加马来社会的支持,毕竟随着非马来人人口逐年下降,华人人口下跌尤其明显,行动党势必面对选区减少,政治议价能力减弱的困境。

例如刚卸任行动党柔佛州主席的刘镇东就曾于2014年提出所谓的‘蓝海策略’,呼吁招收至少50%马来党员,引发党内激辩,因为很多基层并未有这样的心理准备;要注重马来党员的质或量,也是考虑的重点。很显然,所谓50%马来党员的论点,其实是为了洗脱行动党华基的形象,改变马来社会的既定印象。

刘镇东曾于2014年提出的‘蓝海策略’(呼吁招收至少50%马来党员)可说是引发了党内激辩。(图片来源:东方日报)

讽刺的是,刘镇东自己于2018年的亚逸淡国会选举中无法争取到足够的马来票,而以303票微差败给了魏家祥,诉诸法庭还败诉,只好低声下气,受委上议员再出任副国防部长,也就是他口中的“走后门当官”。

好笑的是,上周末行动党柔佛州改选,全国秘书长陆兆福身边明明站着刘镇东,居然还当众说出“行动党当官靠赢选举,不乞讨也不求人施舍官职”,正应了广东人一句话:攞景定赠庆啊?(揶揄对方的意思)

喜欢与否,马来社会依然期望一个强大的马来政党主导政局,可以恢复类似以往国阵的模式,其他政党摆着好看即可,以凸显马来西亚的“族群多元”,也就是类似中国的“民主党派”,难听叫做“花瓶政党”。

马来社会依然期望一个强大的马来政党主导政局,可以恢复类似以往国阵的模式,其他政党摆着好看即可,以凸显马来西亚的“族群多元”。(图片来源:8 world 新闻网)

安华领导的公正党和行动党一样,缺乏足够的马来选票,而必须仰赖巫统;九月底马哥打补选巫统大胜,是一个重要的讯息,说明当初主张与希盟而非土团共组政府的巫统领袖-包括在“狱中”的纳吉-选择了有利的策略。

毕竟土团当时气势如虹,巫统与之合作,最终必然被整合收编,那原本就是希盟1.0之时,马哈迪和慕尤丁的盘算。

相反地,选择和希盟结盟,巫统可以暂时喘一口气,以时间换取空间,更何况安华缺乏马来群众基础,必须仰赖巫统地方上的力量,尤其是彭亨,森美兰,马六甲和柔佛。

行动党既有华基政党的原罪,不受马来人欢迎,自然不会也不敢得罪马华以外的“友党”。从以前对老马言听计从到对巫统低声下气(中间还短暂吹捧过沙巴的沙菲益为全民首相人选),面对小喽啰阿克玛也无可奈何,可见他们为了执政,何等委屈。

纳吉和扎希都有各自的计谋,因此当初力主巫统和希盟共组政府,利用安华的弱势取得执政的资源,逐步收复失地,也让行动党逐渐成为马华2.0,证明策略奏效。

巫统在马哥打大胜土团的结果出炉,阿克玛立刻发表声明“不道歉,不投降,法庭见真章”,其实是再度提醒行动党know your place(安分守己)。

巫统在马哥打大胜土团的结果出炉,阿克玛立刻发表声明“不道歉,不投降,法庭见真章”。(图片来源:东方日报)

总而言之,在一个马来选民人口日益强势的国家,以少数族群为主的政党哪怕有份执政,都难免要面对“当家不当权”的困境。面对这样一个局面,行动党高层只好不断调整本身的姿态,在能力范围之内处理问题,脚踏实地做事,不沦落到以往马华公会,民政党和国大党那种“志在参与执政,不求真正当家”的心态,就算及格;给民众画大饼,说要发展航天业之类的大话,可以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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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南发

标准猫奴,自由撰稿人。研究兴趣范围包括难民与移工议题,以及东南亚区域政治,视人道主义为国籍(humanity is my nationality)。热爱阅读,下厨,骑车和了解世界各国茶酒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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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安翔是注册慈善基金会负责人和伊斯兰教运动观察者。2020年马来西亚青年体育部(KBS)杰出慈善青年。人道工作:泰南边界(2016)、克斯巴扎-孟加拉(2018)、阿拉干-缅甸(2019)、土耳其(2019)、台湾(2023)、尼泊尔(2024)和约旦(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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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焕然,马来西亚新纪元大学学院中文系教授,厦门大学历史学博士,成功大学历史语言研究所硕士, 原南方大学学院副校长。著有著作有《乡土. 饮食.与记忆:跨南洋田野笔记》(2025)、《海洋与南洋:海南人的历史与文化》、《小国崛起:满剌加与明代朝贡体制》、《边缘评论:文化漫步》、《边缘评论:吾土吾民》、《文化新山:华人社会文化研究》、《古代马中文化交流史论集》、《本土与中国学术论文集》等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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