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律师，在租赁合同里，水费、电费和排污费是谁付？屋主还是租户？”
我想也没想，直接答：“租户付。”
但是，为什么一定要租户付？为什么不是屋主呢？哪一条法律规定一定是租户承担水电费和排污费？并没有。合同法的精神是在不违法的情况下，合同双方有权自由协商合同内容。那为什么法律没规定又能自由协商合同内容，却硬要租户承担水电费和排污费呢？
因为那是商业惯例 commercial practice。说白一点，就是因为每个人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做，所以顺理成章你也得这样做，典型的羊群效应。
话虽如此，遵循商业惯例有个明显的好处，那就是前人已经证明这方法行得通，也普遍被接受，所以后人只需要跟著做就对了。
挑战传统通常都是很危险的事，只有极度勇敢或极度愚蠢的人才会去做。
突然切换镜头，说说婚姻。在法律的眼里，婚姻的本质是一纸合同，夫妻关系其实是合同关系。有趣的是，这合同的内容并没有在开始建立关系时就明文规定，而是一边履行合同义务，一边编写合同条约。这样编写合同的好处是有伸缩性，但坏处就是双方的责任和权益含糊不清，容易引起争议。
婚后谁负责赚钱糊口？大年初一应该在谁的家庆祝？谁负责载送孩子放学？谁负责监督孩子功课？谁负责家务？鱼缸的水谁负责换？结婚周年需不需要仪式感？老公一周可以参加几次酒局？老婆买护肤品的花费有没有顶限？
以上只是婚姻合同内容的冰山一角。如果要白纸黑字一条一条写下来，恐怕比银行的贷款合同还要复杂、还要厚！
不久前，有位女读者来函诉苦，说大家都会饿，为什么安排食材、买菜、煮饭、洗碗都是她的责任？简单的问题，却值得深思。
上一代之前的夫妻，按一般传统，煮饭的工作的确是交由妈妈负责，爸爸只要负责在外工作赚钱就很了不起了。久了，就形成了“商业惯例”，流传到今天的社会，依然有人潜意识地认为煮饭是妈妈的工作。
但是，上一代的女人大多数都没工作、没受教育、没社会地位，与现今社会的女人是天壤之别。现今社会的妈妈，受过高等教育，有工作，也有社会地位，所以传统思想留下的”商业惯例”还实用吗？
2021年的已婚男人，还可以像以前那样，懂得工作赚钱就很了不起，家里一切琐碎事都交给太太一人负责，自己完全置身事外吗？
所谓的商业惯例，需要与时俱进，客观环境改变了，惯例也要跟著改变，不然会造成许多不平等，直接影响合同双方利益。
为了不让婚姻关系被新时代淘汰，或许是时候重新协商（renegotiate）合同内容，重新制定（reestablish）夫妻之间的商业惯例，重新教育（reeducate）夫妻双方，以保护双方长期利益，确保两人都在这关系里持续获益。
合同法有个很重要的概念叫对价（consideration），就是说双方都得在这关系里付出代价来换取对方的承诺。简单说，就是在这关系里，双方都要付出的同时，双方也要得到好处。
只有一方在付出的关系，不叫合同关系。因为婚姻是合同关系，所以只有一方在付出的关系也不叫婚姻。
有位读者问我：“如果以后你女儿的老公，不做家务，不帮忙照顾孩子，又不是给很多家用，她要自己想办法给孩子学费、买groceries、孩子用品等等，你会怎么劝她呢？”
我会问她：“你为了什么而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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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职场退下，整整 12 年， 我就是那个煮饭的人。不只是张罗买，收，洗， 煮， 我还·是那个 不能浪费食物的把关者。 没人吃·的·， 吃·不完的， 都是我包。 在突发情况发生时，我还要担起一家之主的角色 – 养家。你的文章触动了我。 现代的婚姻是为谁结? 我人在里头， 没有答案给你。 一条路走来， 从没想过自己会是 处在这样的情况。没有经济能力， 我还要给家人看扁。 我服侍一家， 两家， 都是一样，不会有钱，也赚不到钱。 我没有在职场呼风唤雨，但绝对是个生存者。我还要被人嫌弃没有风华，不够风趣。 婚姻有理不清的账。梦永远是美的，现实永远是残酷的。 灰姑娘的故事从后面读起， 那就是我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