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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南生态与产业转型:红树林、盐田和观光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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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台南府城,我们先开始探访周边的湿地生态。从安南区的红树林开始,再沿着台江内海一路向北,就能到访北门区的盐田。

北门海岸线并不以壮阔取胜,潮汐般日复一日劳动的人,共同塑造这片低调却丰饶的地景。曾经,盐是沿海居民赖以维生的产业;如今,盐田退役之后进行转型,保存一段记忆的同时,也成为南台湾旅游业热门地点。

而南台湾周边的观光工厂,有卤味、行李主题相关,也是产业转型的记录,将台湾在地叙事进一步推动到国际视野之中。

四草绿色隧道:红树林的倒影之境

“四草绿色隧道”隶属于台江国家公园范畴,一大早,大群观光客就已经聚集于此,也遇上一群来做校外教学的小学生。

坐上摆放几十张小凳子的竹筏,我们慢慢地往幽林深处前进。河流两侧是茂密的红树林,枝叶交错成天然穹顶;越往里去,就越要低头闪避茂盛的树干。斑驳的光透过树木映照水面波纹,一切都显得格外安静,耳边只有讲解员的解说和快门声回荡。

放眼望去可见多种植物,也能观察到丰富的鸟类生态。近期正值候鸟活跃期,林间的鸟类数量明显增加,不时看见三三两两的白鹭;形似企鹅的夜鹭也活跃于湿地水域,头部和背部呈蓝黑色,眼睛鲜红。

在“四草绿色隧道”放眼望去,可见多种植物,也能观察到丰富的鸟类生态。下图为夜鹭。(摄影:傅译萱)

红树是胎生植物,若仔细观察,可看见悬挂在书上的绿色胎生苗。它们像胎儿一样吸取母树的营养,发育到成熟便掉落在泥地里,生根长成幼苗。

“海茄苳”引人注目,水面上竖立的一根根短小“木棍”,其实是为了呼吸而长出的根,让它在潮间带环境中生存。令人意外的是,原本多在夏季开花的海茄苳,竟在冬季再度开花,成为导览员口中的生态惊喜。

访客还能看到叶片形状如爱心的小树,孩子们亲切地称它为“爱心树”,其实它的学名是“黄槿”,属于生长在红树林边缘地带的植物种类。

“四草绿色隧道”航程约30分钟。(摄影:傅译萱)

水面倒映出另一个颠倒的世界,树影在水中拉长、扭曲,和真实的树木交织成一帧对称画面。船行其间,穿越一条被时间暂时遗忘的水道。

青鲲鯓扇形盐田,荒芜中长出生命之树

你知道餐桌上的盐,在成为调味料之前,需要经历哪些过程吗?

台南不只是昔日产糖重镇,也是盐的故乡。晒盐曾经是沿海居民的重要收入来源,这项传统工艺将饮食需求与自然融合,利用日光、风力和温差,使海水蒸发结晶成盐。

1971年,台湾用盐需求日增,因此将青鲲鯓沙洲与内海开辟成新盐滩。“青鲲鯓盐田”从1977年肩负产盐重任,直到2002年最后一次收盐,该盐场与台湾338年的晒盐历史一同结束。

我们驱车进入闲置的盐田,它已回归自然怀抱,劳动场景不复存在。如今视野开阔而静谧,青苔猖狂地占据田地、爬上田边的石头,美得荒凉。钓鱼的人们稀疏地散落在田边,找好位置就开始垂钓。

我们驱车进入闲置的盐田,它已回归自然怀抱,劳动场景不复存在。(摄影:傅译萱、刘珮恩)

除了历史使然,“青鲲鯓盐田”的空间规划也是相当特别的存在。若从上空俯视,“青鲲鯓盐田”呈扇形轮廓,打破传统田地的方格状构造。

2021年,艺术家杨士毅在该盐田中央打造巨型装置艺术“生命之树”;访客沿着田埂向盐田轴心行走,视线和步伐一同延伸向大海,仿佛看见北门这座沿海小镇新的生命脉络。

那天风大,走着走着,会看见田边的白色泡沫随风脱离水面,撞上访客的鞋子又消失。下午到“井仔脚瓦盘盐田”,也看见一样的泡沫;开口询问导览员,才知道它们由海水里微生物或藻类的尸体凝结而成。

土地仍以另一种方式运作,见证盐田这一形式的兴起和退场。泡沫不再是结晶与收成的一部分,却仍体验着水流循环和时间流逝,在水中和风中完整自身去向。

2021年,艺术家杨士毅在该盐田中央打造巨型装置艺术“生命之树”。(摄影:傅译萱)

井仔脚瓦盘盐田,历史与生态美景并存

如果说“青鲲鯓盐田”是一片时间停滞的秘境,原生态保留昔日风景,那“井仔脚瓦盘盐田”则将盐田历史转化成可触可感的呈现方式。

“井仔脚瓦盘盐田”是北门第一口盐田,也是台湾现存最古老的瓦盘盐田遗址,原为清领时期的濑东盐场,至今有361年历史。2002年,这里也停止产盐;如今提供游客导览与体验服务,更设有商店贩卖盐田相关商品,不少人携一家大小到此出游。

游客可以在这里体验晒盐、挑盐和收盐。慢慢地把四散的盐推到田中央,集中成一堆小山丘,短暂走进前人的劳动日常。

如果说“青鲲鯓盐田”像一片秘境,原生态保留昔日风景,那“井仔脚瓦盘盐田”则将历史转化成可触可感的呈现方式。(摄影:刘珮恩)

盐田产品不局限于餐桌上的调味料。晒盐收成之后留下的盐卤水饱含矿物质,可以做成盐卤豆花和豆腐;还具有保湿和消炎的功效,若做成沐浴用品,可止痒抗菌。

经过盐田,再往里边走十分钟,我们抵达北门泻湖体验水岸风光。水上有满布的蚵棚,可以看见蚵农的小舟经过,也可看见不少候鸟驻守于此。

经过盐田,再往里边走十分钟,就能抵达北门泻湖体验水岸风光。(摄影:刘珮恩)

“井仔脚瓦盘盐田”的独特地景,也使其成为观看夕阳的绝佳地点。

傍晚五时,人群聚集在盐田边,等候红日落下。抬头观看,高处的湖堤画出一道地平线,等待接住落下的太阳;再低头看脚边,田埂划出一格又一格瓷砖般的轮廓,水面映照天色流转。

田埂划出一格又一格瓷砖般的轮廓,水面映照天色流转。(摄影:傅译萱)

生态游园体验,看见搁浅北门的抹香鲸

北门游客中心由昔日的洗涤盐工厂仓库改建而成,馆内最醒目的地标,是一座巨大的抹香鲸骨骼标本。

2005年,北门乡民在王爷港汕发现一头搁浅的抹香鲸。当时缺乏处理其遗体的条件,于是决定就地掩埋。2008年2月,台南县政府协同台湾博物馆的专业团队和北门乡亲,展开挖掘工作,将埋藏三年的抹香鲸遗骸完整取出,并进行修复。最终,制成标本展览于北门游客中心。

北门游客中心由昔日的洗涤盐工厂仓库改建而成,馆内最醒目的地标,是一座巨大的抹香鲸骨骼标本。(摄影:傅译萱)

他们给抹香鲸取名“鱼翁”。挖掘与移置过程中,当地也依循民间信仰举行简单的祭拜仪式,表达对海洋和生命的敬畏。

游客中心附近,有北门水晶教堂、百年日式盐工厂、鲸鱼池等综合景观。中心附设的“生态游园车”已将行程安排妥当,访客乘上就可以逐一踩点到访。一个广场的大小,集结了北门当地的生态故事。

“生态游园车”以及百年日式盐工厂里展示的旧机器。(摄影:刘珮恩)

南台湾观光工厂展现产业韧性

除了盐田,台湾南部周边的观光工厂里,也有着属于台湾其他的产业转型与创业故事。观光工厂是连接地方与世界的中转站,让土地的劳动、技艺和记忆,在行旅中继续。

卤味,是经典的台湾味之一。台湾卤味博物馆位于高雄市冈山区,馆内兼具试吃区域、科技化情境以及卤味历史介绍。创办人陈秀卿与林琮隆从路边摊起家,将庶民美食小摊转型成供货批发商,因此也有还原昔日场景的摆设和饮食区域,让访客坐下来享用产品的同时,展现以往夜市摆摊的情境。

台湾卤味博物馆位于高雄市冈山区,馆内兼具试吃区域、科技化情境体验以及卤味历史介绍。(摄影:傅译萱)

万国通路行李观光工厂,则是台湾唯一一家以行李箱为主题的观光工厂,位于台南市归仁区。该公司集中于行李箱、背包与休闲用品制造与销售;观光工厂则融合工艺美学、视觉呈现、产业文化等元素,让访客了解行李箱这一物件的历史与制作过程。行李箱不仅装走衣物与纪念品,更是人在移动中不断累积的生活经验。

万国通路行李观光工厂融合工艺美学、视觉呈现、产业文化等元素,让访客了解行李箱这一物件的历史与制作过程。(摄影:傅译萱、刘珮恩)

从红树林水道走到盐田,再到装载故事的工厂空间,沿着台南海岸线展开的漫游,让访客看见土地被人与时间塑形的过程。除了自然状态,生态也包含人与环境长期协作留下的痕迹。无论是盐田或是观光工厂转型,都让隐藏在生产线背后的劳动浮现于旅游业现场,让这些地方故事重新被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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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译萱

访问网记者、专栏作者。喜欢新诗和摇滚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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