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读到美国当代社会学家莎朗·海斯(Sharon Hays)的密集母职概念时,我在往下阅读时下意识地寻找自己是不是她提到的密集母职概念所描述的那个人。读完之后我确定自己不是,却想起了网络上许多符合密集母职条件的母亲们——这些母亲完全以孩子为中心,相信专家指导且依教导执行育儿,且在情感,时间,精力和金钱的大量投入。

密集母职
在AI的整理中,海斯的论述对密集母职的定义为:
以孩子为绝对中心。家庭生活和个人日程完全围绕孩子运转,母亲常常需要为孩子的需求(如学业、课外活动)牺牲自我空间、夫妻约会甚至职业发展。
育儿专家化。要求母亲不断学习最新的育儿理论,掌握营养、心理、教育等多方面知识,将养育变成一项需要精细化管理的“专业工程”。
荣辱与共(低容错率):社会文化将孩子的表现直接等同于母亲教育的成败,导致母亲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时刻担忧孩子的任何偏差会成为自己人生履历上的失败。

我的育儿实践
读着这些对母亲育儿如此苛刻的高要求,说来羞愧,第一项定义我就不符合。二十五年前决定要当全职妈妈的时候,我最大的原因是想陪孩子走一段他们初始人生路,对如何培育他们成为精英还真的没有太大的兴趣。我非常专注的陪伴是他们出生前面三年的时间,之后一直在他们念完中学的十多年里,虽然我是他们主要照顾者,但我花了很多时间做了许多有的没有的事情。
如有几年的时间我积极参与社运,响应Bersih号召纠众上街示威,出版了三本育儿书,跟朋友一起发起了南马特别孩子关怀协会还担任要职至今,47号课室,日子忙不可开交。除了赚钱,我把我自己有兴趣的事情全都做完了,完全不是海斯说的的密集母职中以孩子为绝对中心的样子。
以中产家庭的标准中,我们家在孩子成长和教育的金钱投入很少,没花到什么大钱。在政府医院生产,母乳喂养,孩子念完小学念国中,学费全免。一个孩子在他的学习生涯完全没有补习,另一个孩子则只在中四下半年开始补了一年半,两个孩子一共念了23年中小学,补习费一共也花了大概三千元左右。这数目可能是一些小学一年级学生半年的补习费用。

至于第二项育儿专业化,我在育儿过程中读了许多各家各派的育儿理论,并不特别追随谁或什么专业理论,而是把非常简易顺手的理论贯彻在孩子平日的活动中,没有那种把担心孩子太空闲浪费他们的时间而把他们时间填满的作为。我喜欢蒙特梭利,也觉得华德福有些理念不错,喜欢日本教育,也跟随芬兰教育。孩子们小时,我花很多时间陪他们在村里的沟渠边看小鱼,在游乐场耗掉他们的时间。长大一点就带他们去旅游露营,一直到他们觉得跟朋友一起的快乐比较多,慢慢的才淡出我的生活。
课题分离与家庭角色
至于海斯说的第三点,把孩子的表现等同于母亲教育成败这种事情,更不可能在我身上看到。我课题分离得很彻底,孩子的课业是他们学校老师的责任,我则是老师的左右手。如果孩子成绩不好,我们一起来研究为什么不好,我负责滋养和稳住孩子的情绪,老师负责他们的专业支持孩子的学习。我才不会因为孩子课业不好而觉得自己失败,何况孩子的整体成长的养分非常重要的一份在父亲身上。做父亲的别想袖手旁观,想要在孩子成功出来分享光,孩子不成功就隐身。

陪伴孩子成长的人生会有许多美丽和遗憾,但哪有失败这回事?况且孩子表现得最不好的时候,是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我忙着检讨自己、观察孩子、找资源,哪有心情来想自己是不是失败?
每一种育儿方式没什么绝对好或坏,但把育儿任务和责任倾斜在母亲身上,就一定不对,对家庭伤害,孩子成长过程中也无法从父母身上得到完整的心理营养和模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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