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中国国际交流协会邀请,参加第二期世界汉学家研修班。承办单位则是北京语言大学世界汉学中心。我先是在北京语言大学参与北京人文论坛,之后再搭机飞往敦煌,参加第三届世界汉学家大会并在论坛上发言。机票膳宿基本由主办方负责。

五月三十日清晨,飞机抵达北京首都机场。接待人员一早就在出关候机处等候。上车前往入宿酒店,途经天安门城楼,中央挂毛像,左边写着“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右边写着“世界人民大团结万岁”。这是我们对中国很样板的画面。这形象它一直没变过。
然而,我笔下的中国,总是想写点读来相对轻松自然,不刻意宏大叙事。入宿万寿酒店后,属自由活动时间,出去走走吧!记得我第一次到北京,是1999年,当时是受邀在北京大学发表论文。同样趁会议前的空档时间,一个人走路,从北大走到颐和园,悠哉闲逛了半天。而这次重来北京开会,查看了百度地图,亦从万寿酒店一个人走路到玉渊潭,悠哉也闲逛了半天。北京虽已入夏,玉渊潭边杨柳依依,有树荫,不会很晒。纯看风景,独坐,不作思考。看湖水,看鸭子,看树,看塔,看天空。很享受这种中国步调。

要说好中国故事是吗?这样游逛,性价比高,也就只是花了两块钱人民币,买了入门票。看静美,和风日丽,树荫下的中国。这是伟哉天安门以外的另一种风景,却是自在。在中国,我喜欢走路,慢行。
马华文学的远方回响
也可别小看中国学术界的洞察和理解能力。他们的跨文化认知其实很具有世界观,也能体察在地情境。毕竟这里是北京,是中央。即使是年轻世代,也是高手如云。五月三十一日,北京人文论坛平行分论坛(一),有一名北语硕一学生王雨欣,发表论文《“中国性”的南洋变奏:黄锦树“马共”书写研究》,吸引了我。不仅是难得有中国学生主动研究马华文学,而且很能抓着“马华”语境。论文发表,相当精彩。她在论文中指说:“马共与中国革命相连,却不能被简单归类为中国革命的海外分支”。“马共书写把‘中国性’放回南洋本土历史中”,“不是复述革命史,而是解释南洋的‘中国性’如何生成”,而“马共的‘失败’与马华文学的‘边缘’,共享同一种结构”。黄锦树“书写马共,就是打捞被压抑的华人记忆,并为马华文学争取叙事位置”,“以‘失败革命’为切口,确认南洋华人经验自身的历史主体性”。

以上是我在会上,依着她的论文发表PPT,抄录的笔记要点。王雨欣目前还只是一名硕士生,若能坚持研读下去,搞马华文学研究,相信假以时日,马华研究学界将增多一名漂亮的生力军,而且是中国人。会后,跟她微信聊了起来,她说:“有时候我觉得马华文学和拉美文学的特质有相似之处。”像黄锦树、像黎紫书,她说:“中国读马华的年轻人非常多。”哇!听到这句话,还真感动。中国人都这么喜欢阅读马华,马华自已呢?她说,既然研究马华文学了,想争取这一两年一定要来马来西亚。
世界的汉学盛会
六月一日,搭机三小时,从北京到敦煌。这次出席的世界汉学家大会,行程满满,世界各国汉学家汇聚,愉快交流。我们这批汉学家代表团属“第一批”,是资深汉学家团,团长是埃塞尔比亚前总统穆拉图特肖梅。他也是北京语言大学的校友。

从北京机场到敦煌,拖运行李绑上“重要会议代表”的红布条。飞机抵达敦煌机场,人还没走到提取行李处,行李已到了。感受得到这次会议的高规格接待,主办方动员很多人员,住的也是文博会入住的敦煌国际酒店。离境时,敦煌机场还特开了一个电子版标识“世界汉学家大会”的登机柜台,方便我们的通关作业。宾至如归,却也战战兢兢,收获满满,大开眼界。真是一次难得的交流学习的机会。感谢中方的邀请。感谢接待人员细心安排和接待。

敦煌,在甘肃省。仅是一个县级市,名气却很大。考古遗址、壁画和汉简、出土的文物文献,闻名世界。兰州是甘肃的省会,但在这里没有兰州拉面,就叫牛肉面。我不吃牛不吃羊,又想吃他们家的面,就跟饭店厨师说请给我一碗不要牛肉也不要牛肉汤的拉面,可以吗?厨师犹豫了一下,说:“可以的”。现擀现做,就放白水热汤。终于吃到“真正”的“兰州拉面”了。
入宿的敦煌国际酒店,是敦煌市这里数一数二的酒店,早餐菜色丰富不在话下。菜蔬用料食材新鲜,好吃。但我最喜欢的还是那碗酸奶,超好喝的。那几天下来,几乎天天来喝一碗。太迷人。而且中国的乳制品,一般都是有清真认证的。
这趟中国行,花的第二个两块钱,是在敦煌夜市。议程满满,很多活动,既不跟我们收钱,也没什么机会花钱。直到有一晚,从鸣沙丘回来,承办单位安排一段闲逛敦煌夜市的自由时间,放松的游走。每天吃高级酒店的餐点,倒是来到敦煌夜市才吃出人间烟火味。花了两块钱人民币,买了炸油糕(类似煎饼),太好吃了。真的,在中国吃东西,不一定要吃贵贵的。街边便宜便宜的小吃,那才是中国的香味美味。边走边吃着炸油糕,走到夜市一街角,有人唱歌表演,很多人围观,唱着唱着,大家跟着起舞,欢笑,掌声。那是街角的即兴,中国的自在。

来自世界各地的汉学友情
在汉家学大会期间,结交了不少世界各国的学者朋友。其中,阿尔巴尼亚的汉学家非常友好,见面就跟你说:“嘿!我的老朋友”。他的中文非常流利,早在1970年代初就被派到北京语言大学来学中文,经历过文革时期,了解中国,也热爱他当年的社会主义国家。道别时,我说欢迎来马来西亚,我请你吃饭。阿尔巴尼亚的朋友笑说:这就是文化差异。你们华人或中国人见面的第一句问候语,不是早安午安晚安,而是:“吃饭了没?”“吃饱了没”。可见“吃饭问题”在你们文化认知里多么重要。中国几千年来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吃饭问题”。而你说“欢迎来马来西亚,到时请你吃饭”,可见你的思维也很“中华”。我们阿尔巴尼亚人就不会这样说,我们不会说欢迎你来阿尔巴尼亚时我请你吃饭。顶多是说:“欢迎你来阿尔巴尼亚,到时我带你去到处看看、玩玩。”

我还结交了一位伊朗汉学家。问他:“伊朗现在还行吗?”他坚定地回说:“我们可以的!还行。”微信道别时,我跟他说:“还是要再说一声:伊朗加油!”
他回说:“安教授,伊朗是产油国,有的是石油,随时可以加,永远可以加。也谢谢你为我们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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