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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分裂的社会,安华是首相唯一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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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担心的是,新马来西亚的意想不到的后果将是一个非常分裂的马来西亚。这也是为何我总觉得尽管他有很多缺点——而且他有数之不尽的缺点——我认为安华也许最适合成为首相。因为他的优点——也许是他唯一的优点——是他可以比任何首相人选更能处理和驾驭马来西亚的身份政治,甚至更优胜于马哈迪。因此,也许仅凭这独特的优点,他应该成为首相。”

上述这段话,不是出自于行动党秘书长陆兆福,也不是出自自24年前烈火莫熄时代开始就追随安华的公正党党员,这句话其实是出自刚在第15届大选双溪毛糯选区首次吃下败仗的前卫生部长凯里。

2019年,凯里接受澳洲国立大学学术杂志的访问中就解释,在族群关系因马哈迪希盟政府执政底下而逐渐恶化和紧张之时,安华可能是在社会分裂之中唯一可接受的平衡点。

前卫生部长凯里在第15届全国大选败下阵来后,在社媒上发布帖文表示,他希望当选者能以智慧和同情心执政。(图片来源:凯里脸书)

在每五年,民主制度国家都会对人民抛出一个必须回答的问题,那就是你们到底要谁代你执政?马来西亚人民则在15届大选选出了一个我国史上首个悬峙议会这意味着人民的答复是:没有一个政党都应该执政!

事实上,安华并没有赢得这次选举,而慕尤丁也不是这次选举的最大胜利者。如果说要单凭选举成绩来决定谁来做政府,那回教党从原有的18席到如今狂风扫落叶地拿下44席,为何还是被拒于王宫门外?

有人说,安华拜相其实要归功于扎希以巫统主席的身份在内部从中作梗,但纵使凯里、希山慕丁有多么地不愿,事实上哈迪或回教党的任何一位领袖都因为强烈的伊斯兰主义色彩,所以不可能在多元社会的马来西亚成为首相。至于前首相慕尤丁,其所领军的土团党虽然在选举上议席有所增加,但过程中却是以极右族群和宗教政治来捞取选票,况且国盟最大党还是以回教党为首,慕尤丁拜相也是会被回教党牵着鼻子走,贬为跛脚鸭首相。

在国阵面临崩盘、绝大部分马来人已导向以回教党为首的国盟之时,安华一直以来所捍卫的多元和非种族意识形态则成了这次悬峙议会的最低公约数。伊斯兰主义在这次选举的崛起的确令非马来人感到担忧,但在希盟也唯有受伊斯兰主义启蒙的安华才有机会以更中庸的伊斯兰主义与之抗衡或对话。

同理的,在国阵(或扎希)眼中,安华则比马哈迪或慕尤丁更能理解和同情巫统的政治斗争,不会为了一己私欲而以首相权力完全歼灭巫统。

若慕尤丁成功拜相,最终也会被回教党牵着鼻子走,贬为跛脚鸭首相。(图片来源:马新社)

说回我本身,安华在元首面前宣誓的当天,我当时的心情竟然也有着些许的感动。在我国经历了喜来登政变和多次政治动荡之后,我基本上已经对安华没有一丝的崇拜和仰慕,反而是对他近年的政治决定和以不正规的方式夺权感到极度失望,甚至在他玩弄国会程序二读不站之时公开表明退出公正党。

至今,我依然无悔我对安华所说过的每一句话、写过的每一篇文章。我依然坚持和乐于以无政党的身份观察政治和为社会努力。

我那些许的感动,并不是出自于安华得以苦尽甘来或守得云开见月明,我感动是因为他是马来西亚历史上首位来自多元种族政党的首相。

大约2012至2013年,也是我政治启蒙之时,我就强烈意识到这个国家需要的进步政治,不会来自于种族或是具有强烈种族色彩的政党,改变也绝不会来自于以协商民主的国阵模式,改变会源自于一个由内到外都有多元种族代表的政党。我就带着那份天真又理想的政治思维,选择以实习生身份认识公正党,并在之后加入该党。

因为公正党,我才认识了何为政治,何为多元。然而,我参加公正党的短短数年,学术界、政界人士,甚至民间社会领袖也都不乏嘲笑公正党的多元主义在种族分歧的马来西亚是无法长久的。我甚至还不时被亲朋戚友嘲笑和质问:为何你不选择民主行动党?

伊斯兰主义的崛起令人担忧,但也唯有受伊斯兰主义启蒙的安华才有机会以更中庸的伊斯兰主义与之抗衡或对话。(图片来源:安华脸书)

我衷心希望安华任相能让公正党的多元价值为马来西亚政治注入新元气,并打破族群政治。我虽然离开了,但我还是坚信,多元政党还是会主导马来西亚政治的未来。

至于安华,无论是为了自身的政治利益或盘算,尽管多次的失败,安华也从未放弃多元精神,而选择在意识形态上与保守的马来西亚社会抗衡。他对多元的坚持除了对我的政治理念有深远的影响之外,也令他在政党政治碎片化的同时成功任相。这也为何,在分裂的社会和悬峙议会底下,安华或许是唯一大家都可以接受的首相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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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至健

政治评论员。诞生于怡保,热爱研究政治,足球和英伦的一切。企图以文笔写出一片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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