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而言,我们谈到情绪时,一定会谈“情绪管理”,仿佛情绪就像洪水猛兽,非要好好地训练和管理不可。如果我们对情绪有更深入的学习和了解,就知道情绪是需要理解和照顾,也需要适当地调控,但一切得从“感受情绪”开始。
感受情绪容易吗?不容易的,因为我们对情绪有偏见,认为情绪是不好的,特别是不舒服的情绪。所以,我们会习惯性地逃避情绪。
我记得,有一位穿着黑色衣服的学生,散发着疲惫的气息坐在辅导室说:“我没有感觉的。”我邀请他感受内在的情绪,她说没有感受,空空的。有趣的是,她仍然感觉心里重重的。但她不管如何努力,也感觉不到任何感受。(麻木其实也是一种感受)
经过接下来的数次会面才知道,她从小在家里不被允许有感觉,认为有感觉是很奇怪的事。家里长辈会习惯忽略彼此的感受,甚至在她难过的时候,曾有长辈吼骂她:“有什么好哭!到拜山的时候再哭!”所以,小时候的她收到这样的讯息,认为有感受是危险的,潜意识会不自觉地压抑和隔离感觉,好让自己感觉更安全一些。
在这种环境成长的她,怎么可能允许自己感受情绪,因为感受是这么危险的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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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不去感受情绪,情绪就会不见吗?不见得,因为情绪还是会凝聚在内心里,压迫着她。日益庞大的内在重量,让她感觉莫名地焦虑和不安,甚至想要伤害自己。
终于,练习了好多次,她逐步打开自己的感受能力,而感受到那股内心的情绪重量,是黑黑的,没有止境的黑。再次鼓起勇气去感受时,那一瞬间,她的眼泪无法抑制地流,好多过去的哀伤、失落和孤单,终于被自己看到了。
她哭完了,笑着说:“太可怕了!我竟然允许自己哭!不过我觉得心里的石头突然松动很多。”我笑着说:“幸好你哭完了后,世界没有末日,看起来允许自己感受情绪并没有想象中危险。”
我们彼此哈哈大笑,之后,她逐渐接触更多的感受,如:生气、沮丧、害怕、焦虑等。过程中,有一些感受,需要花一些时间相处;有一些感受,就好像发现新大陆般新鲜;有一些感受,似乎很熟悉,只是过去没有清楚感受到。
有一次,她哭着说她想念逝世的奶奶,想起奶奶小时候其实抱过她,哄着哭泣的她,还会逗她的脸颊。她一边流泪,一边哭笑不得地说:“原来小时候她是被允许有情绪的,我的情绪是可以被照顾的。”
后来,因为和不同的情绪接触和靠近,她变得越来越有活力和自由。她也坦诚,感受不同的情绪真的很不容易,因为时而有一些声音告诉她:“这很危险”,有一些声音指责她:“不够完美”。然而,她感受日渐放松和自由的自己,知道这一切是值得的。
黑衣女孩从疲惫和没有活力的状态,经历了挣扎和痛苦的过程,到现在变得更加自由和轻盈。
与情绪和好,其实也是与真实的自己和解,重新感受生命的活力。如果你不能允许自己感受愤怒和憎恨,你怎么能完整地感受爱和幸福?这一切,就是从我们愿意完整地“感受自己的情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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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情绪四步骤:FEEL
- Free:拿掉情绪正负好坏的标签,知道所有情绪都有功能,自由地感受情绪;
- Experience:完全地体验情绪与情绪所带来的身体反应(除非情绪的强度过于强烈);
- Explore:好奇探索未觉知的情绪;
- List Down:给予情绪名字,重获掌控权。
大部分的觉察和体验,是一种“表面和有偏见的觉察”,这种觉察通常已经认为情绪是不好的、危险的、懦弱的,必须赶快赶走情绪。带着这样的偏见,觉察反而会造成我们抗拒情绪、压抑情绪,或与情绪纠结,被情绪所苦的啊。
真正的“觉察”和“体验”,是放松的、允许的、开放的、好奇的。带着接纳和开放的态度觉察情绪,我们会比较中立地想要了解自己经历了什么情绪,发生了什么事。因此,我们可以先试着放开(free)对情绪的错误偏见,以开放的态度体验(experience)情绪所引发的身体反应和内在感受,让情绪流动。
其次,我们可以带着好奇继续探索(explore)这强烈情绪背后的感觉和想法,让自己得以完整地感受事件和外在刺激所引发的内在反应。感受情绪最重要的一环,是学习辨识情绪,给予情绪名字(list down),并勇敢承认情绪的存在。
完整感受情绪,才来逐步理解自己的内心,谅解自己所经历的不容易与痛苦。
你愿意勇敢地感受自己的情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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