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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年味与婆婆的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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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你来说,新年的年味指的是什么呢?是家人齐聚一堂,满屋的欢声笑语,还是满桌的年夜菜和年饼汽水,又或者是吆五喝六的热闹场景?近年很多人说,马来西亚的年味比大中华区更浓厚,到处张灯结彩,烟花爆竹响连天,仪式感满满,可我总觉得如今的年味不比从前。这种年味是否随着时光变迁而有所转变呢?

回到实兆远二条路新村,从婆婆口中探寻消逝的新年记忆。(图片来源:互联网)

很多人在回乡过年时,不知道如何与长辈开启话题,同时又担心亲戚朋友问些难以回答的问题,因此选择做低头族甚至旅游“避年”。如果有愿意分享的长辈,询问以前的人们如何过年,不仅可以增进感情,还可以挖掘出许多有趣的故事呢!

摄于2019年,亲戚一同到劳勿二舅公(第二排左一)家拜年。(图片来源:作者提供)

探寻实兆远新年旧忆:红包、酒家与赌馆

记忆力惊人又爱讲古的婆婆,经常是我“采访”的对象。大年初二,我问到以前他们在实兆远二条路新村是如何过年的,她首先想起的就是太婆家打通的两间屋子,睡满客厅还有通宵赌博玩牌的亲戚。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子,拿了红包就把钱拿出来玩牌。当时小孩子的红包一般都是两块钱,有些三块,最多也就五块钱。

亲朋戚友在打通的排屋通宵赌博,是婆婆对新年最深刻的记忆。(图片来源:Freepik)

婆婆说,当她十几岁的时候,就要到她大哥开的中兴酒家帮忙,工作都是没有薪水的,只有到新年时才可以收到一封十五块钱的红包。当时,他们就连初一都要工作,因为那是酒家生意最好的时候,全部兄弟姐妹过年都要在店里帮忙工作。

作为00后的我,显然对半世纪以前一块钱有多大无感。“十五块以前很大,一碗面一块半,一粒包才一毛钱”,婆婆举例说道。我欲言又止的是,辛苦工作一年,只有过年才有一封红包,值得吗?或许在家人面前,金钱与利益的计算都显得无足轻重了吧。

提到赌博,我不免好奇以前实兆远有多少赌馆。婆婆说,以前中兴酒家隔壁的参参俱乐部就是一家赌馆,我们推测那家赌馆可能有马华公会的背景,因为以前都是马华才能拿到赌博营业执照,而大舅公也是马华党员。当新年赌馆不够赌时,大伙儿就去隔壁酒家楼顶赌钱,平时酒家楼顶也有人打麻雀,多数都是男生爱赌,女生都没有赌。据说,我的祖辈原本有树胶芭,也是因为赌博而败光了,可见赌博害人不浅。

初一居家“睡财” 初二戏院看戏

那以前人们是怎么过年的呢?原来,初一不能出门,只能在家睡觉,太公说这是“睡财”,所以大家只能穿美美的衣服待在家,不能出门去拜年。另外,早上只能吃素不能吃肉,可以吃糕点,十二点之后才能把除夕的年夜菜热来吃。年夜菜吃的鸭肉和鸡肉,是新年前三四个月就买回来自己养大的,到了新年就刚好能够宰来吃了。以前的人多数自己家里有养猪,但猪也要拿去给懂得劏猪的人才行,自己没办法劏。至于羊肉,婆婆说更早以前的人娶老婆当天会宰羊煮药材羊肉汤,因此只要看到人把羊牵到家里绑着,就是那家人要娶媳妇了。不过,这个习俗到婆婆结婚那时就已经失传了。

当年,丽士戏院建于1940年代,与大华戏院毗邻,普通位子只要六毛半,一号位一块两毛。(图片来源:互联网)

那时的人生活比较穷苦,只有新年才能吃上肉和汽水,和现在大不相同。到了初二,他们就会骑脚车到街上去戏院看戏,戏票的价钱婆婆还记得一清二楚,普通的位子只要六毛半,一号位一块两毛。到了初五,他们就要恢复割树胶的工作了,因为割的是家里的芭,同样也是没工钱。当时他们会把树胶丝拿去市集卖,一斤一毛钱,有时割了一星期整篮的树胶丝才卖十多块。

对我而言,不同世代庆祝新年的方式虽然有所不同,但不变的主题始终是亲人的团聚与关爱,当然少不了美食和各种习俗。从小抚养我长大的公公婆婆不在一起过年,只能通过电话远程献上祝贺,也许这就是我觉得少了年味的原因吧。在此恭祝各位读者新年快乐,安康吉祥,万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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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俊泓

马俊泓,千禧有痣青年,自由的灵魂。新纪元中文系毕业生,群议社社员、曼绒文友会理事、新纪元校友会理事、隆雪华青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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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清华大学中文系毕业,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硕士。著有《美国职场——大马文科生勇闯硅谷科技大厂》。曾任星岛日报新闻记者、美国加州圣荷西市议员办公室助理、苹果公司审核政策专员等,目前任职于字节跳动的商务关系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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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半生先后在美国纽约任职《明报》记者和副刊主任,温哥华的加拿大广播公司CBC英语电台记者和监制,《星岛日报》及《世界日报》记者,《温哥华中文电视台》新闻采访主任等职。现在槟城经营西餐厅,把日常的喜怒哀乐都化为美食和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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