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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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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艺人小鬼黄鸿升过世的前一天,我恰好让学生写了一样的题目〈没想到,那天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很多朋友都好奇,一班12岁的孩子,会怎样看待离别?他们真的能把题目写好吗?

其实,我也很好奇,“离别”这两个字,在孩子心中长什么样子?

写作的当儿,有的孩子写着写着就哭了。我翻阅一张张他们交上来的作文,有的同学写了妈妈在地铁站晕倒之后,就再也没有醒过来的真实故事;有的写了自己的好朋友转校之后,就再也没有见面的故事;有的写了自己的宠物过世的故事。

我想想,离别确实发生在各个不同的年龄。

小时候我们站在幼儿园门口,满脸鼻涕泪水和妈妈挥手,经历当时印象最深刻的别离。之后,我们经历了人生大大小小的毕业典礼。而每一次的毕业典礼,就多了一群说要保持联络,却不再联络的朋友。

也许生活真的太忙碌了(反正什么错都怪忙碌就对了),也有可能是太年轻,我们总以为身边的人一直都在。

反而,死亡就像是一个禁忌。只要有人提到说“万一我明天就死了”,大家都会不约而同地说“choi,哪里有那么容易死?”

可死亡,就真的那么容易。

我还记得大学时,有一位不错的朋友,人小小、很可爱,而这样组合的人,通常都会活泼、很叽喳。有天晚上,她敲我的房门,问我要不要喝茶。我当时碗碟也洗好了,只想躺着看 YouTube ,所以就拒绝了她。

隔天,她就在高速公路上发生意外,车祸死了。

你可能会说:“哇 ! 这么 Drama ! ”

是的,人生就是这么drama。

她过世的那一个星期,我都在想:她是不是有什么要告诉我?她昨天不是才跟我说话吗?

死亡就像是一个禁忌,只要有人提到说“万一我明天就死了”,大家都会不约而同地说“choi,哪里有那么容易死?”(图片来源:Unsplash)

而那时候我忙吗?我忙到没有时间理会其他人吗?也不是的。

我那时,只是想看 YouTube;我那时,只是比较看重我自己。我只是以为,她下个星期还是会敲我的房门;我只是以为,人类通常都在65岁才会面对死亡,而当年的我们才20岁。

我们很多时候都如此不是吗?

所以当人离开后,我们都会说:“我们本来约好……没想到……”

别说年龄相仿的朋友,有时候连过半百的阿公阿嫲,我们也如此对待。

我们总说,“过年我就回去了”、“下个月我就回去了”,这是因为我们以为他们一直都在,我们以为他们会按照我们想象的方式离开。

当年朋友的离开,给年轻的我们上了一堂宝贵的课。

死亡是随机的。你没有办法掌控跟别人相处的时间,你只能掌控和别人相处的态度。

因为每个人的出现和存在,都不是理所当然的。

她离开之后,有意无意间,我们那群朋友也变得更重视彼此之间的关系。因为我们都知道,珍惜当下是虽老土,但又实际的做法。

仿佛也唯有这样,我们才能在离别之际说:“我庆幸我们曾经有过这样的时光”,而不是用“本来”和“没想到”造句。

学生问我:“死亡是不是最痛的离别?”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最痛的离别方式。

但我能肯定的是:如果你看重生命,你根本用不着死亡来教会你珍惜。但如果你不重视,即便是死亡,也无法教会你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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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名廖诗弦,90后诞生的新闻记者。先是拿药剂系奖学金、再去念了中文系、最后选择当记者。人生本来就是一场即兴剧,无需固定脚本,只需勇气和创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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