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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匡——不只是一代创作奇才,亦是影史上一大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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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匡在本月3日辞世,终年87岁。

倪前辈近年因患皮肤癌而痛苦不堪,选择放弃治疗,离开人世算是一种解脱,对于自己的身后事,也一早交代家人从简,不设仪式不发讣闻。倪前辈往生后,身为知名艺人的媳妇周慧敏遵奉遗训,在社交媒体上宣布了倪前辈的遗体已于7月5日火化.

倪前辈是一代文坛巨匠,但却身兼小说家、评论家、节目主持、演员兼编剧,成就惊人,而成名堪称传奇,无正式学历,不懂英文,也没有什么正统科学知识,却能写出一本又一本科幻小说,开创当代华文文学的境界。令人咋舌之处,是创作力旺盛,下笔神速,自1957年从中国大陆移居至香港,直到2005年封笔,写作生涯达四十多年,写了几百部小说,几百部电影剧本,如今溘然长逝,留下了一笔巨大的精神文化遗产。

倪前辈一笔创天下而名成利就的神话,其实非从天而降。严格来说,个人的文才、文采才是真正缘由。写的小说类型之广,网罗了武侠、推理、科幻、奇幻、爱情、情色等;文章种类之阔,包括了散文、杂文、专栏、政论、电影剧本等,这种在写作范畴里十八武艺样样齐全的风范,让人啧啧称奇,如此多产,且平均一日可写两万多字,应付十多个专栏,在那个还没有电脑的时代,全靠思源及笔与纸,怎能不令大众觉得匪夷所思?

大家犹记得在1989年至1990年间,前辈与黄沾、蔡澜合作主持的清谈节目《今夜不设防》。三位博学之士滔滔不绝,情感奔放,喝酒把欢,天南地北无所不谈,也不忌避不文语言,甚至是在女性嘉宾面前亦如此,使很多卫道之士颇有微言。但,在这种深入每个家庭的清谈节目中,就算偶尔和女嘉宾打情骂俏,也只见风流而不下流,偶尔触及他人隐私,也能做到适可而止,这是一种高境界的谈笑风生。

倪匡与黄沾、蔡澜合作主持清谈节目《今夜不设防》。(图片来源:网络)

清谈节目本来就是最风向的一种广播形式,不论你是欣赏还是鄙夷,赞美还是唾弃,它都能无坚不催地传播出去,攻陷每个观众的意识底层,成为一种无所不在的社会现象,而当年这节目的破格,是到今天大家还津津乐道的原因。

有关前辈的经典书籍作品,大家都耳熟能详,这里不再赘述,倒是觉得他对香港电影的贡献,似乎被忽略了。

香港电影环境有别于西方国家,普罗大众不太尊敬导演抑或编剧,任何成功卖座影片,观众焦点都只会在男女主角身上,但优秀的电影,始终还是要好的剧本取胜。它毕竟是一门群体合作才能完成的行业,影星再红也要得到导演指点调度,导演的作品却不能缺少剧本,环环相扣。

然而,在香港担任编剧工作,只能当幕后英雄,必须承受埋头苦写,没被广泛认同的委屈。倪前辈本已是文坛红人,深得读者们推崇,德高望重竟肯投入这种环境内,已非酬劳问题,而是本身对写作及电影热忱所推动。

倪前辈当年被邵氏礼聘,担任影城编剧,是个独特的电影时代。对资深影迷来说,邵氏电影的辉煌期是个成长观影经历的集体记忆,那“邵氏出品、必属佳片”的自夸宣传字句口号,更是个无法磨灭的看戏印象。

邵氏当年出品的电影,主宰着华人影视娱乐的口味,准确把握普罗大众的娱乐口味和心理,而其操作模型,是仿效了美国好莱坞30年代的那种片场制度——拥有自己的影厂,具备了电影生产的“一条龙”设备,公司签下演员、导演、编剧等。

邵氏电影的起飞,适逢香港以及东南亚各地的经济发达,人民需要大量娱乐,而这种制梦工厂式的流水出产线,可以做到大量供应。全盛时期的邵氏的确拍了不少虽非经典,却令观众过目不忘的作品,其中十有八九,剧本都是出自倪前辈手笔。难得之处是,不同名导演的作品手法及风格不同,身为编剧的倪前辈却能够多面化,符合了不同导演的不同需求,到拍摄完成推出后,又能深得观众心,是独特而被忽略的巨大贡献。

邵氏电影的起飞,适逢香港以及东南亚各地的经济发达,人民需要大量娱乐。(图片来源:网络)

当年的名导演张彻屡捧新人都心想事成,那几位成功演员的代表作如王羽的《独臂刀》,姜大卫初露头角的《保镖》《游侠儿》到成名的《报仇》及《新独臂刀》,狄龙的《鹰王》到从武星转型为演技派演员的《刺马》,罗烈的《铁手无情》及陈观泰的《马永贞》及《仇连环》等,都因为有出色的剧本配合,才能水到渠成,让导演及这些演员,以及他们的代表作名留影史。

还有大家仍然念念不忘,楚原改编自古龙小说的《天涯明月刀》及《流星蝴蝶剑》是另一实例。

另外,武指出身的功夫宗师刘家良转任导演时,更需要倪前辈这种高手写的好剧本加持,才能让作品脱颖而出。这一切都在他一连串作品如《神打》《烂头何》《武馆》《五郎八卦棍》《少林三十六房》《洪熙官》《陆阿采与黄飞鸿》等的叫好叫座,获得忠实反映。

《陆阿采与黄飞鸿》。(图片来源:腾讯网)

加上当年疯狂卖座的名片如《十三太保》《水浒传》还有《血滴子》等,实在是洋洋大观,令人目不暇给。70年代,倪前辈每年写的剧本数目高达20部以上,几乎每两个星期就要挤出一部,结果拍出来的电影仍然能保持特高的受欢迎率,是一大奇迹!

除了邵氏的作品外,倪前辈在划时代功夫巨星李小龙回港发展的首两部破票房纪录的影片《唐山大兄》及《精武门》,都有参与剧本创作,特别是后部中的英雄人物陈真,就是由他所创。这个角色最初是为李小龙量身订造的,后来成为银幕上的一个经典角色,被改拍成多套功夫电影及电视剧,包括了2010年由当代一线武星甄子丹主演的《精武英雄:陈真》。

还有鲜为人知的是,李小龙去世后,香港动作电影的英雄转变为谐趣小人物,而炙手可热的洪金宝向李小龙名作《猛龙过江》致敬的《肥龙过江》也是找前辈编剧,成绩亦非常美满。

总的来说,在香港电影的黄金时代,这位一代创作奇才的剧本留下不灭烙印,是影史上一大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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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剑

杨剑是资深影评与乐评人,曾任跨国唱片公司“宝丽金唱片”新马区总裁。他见证了过去50年来电影与音乐演变,是流行娱乐的活字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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