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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Too运动:性侵害者的曙光与法律社会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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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演艺圈一波接着一波的性侵害爆料,#MeToo逐渐在亚洲华人社群发酵,越来越多的人敢于站出来,揭示性骚扰和性侵犯这一长期被忽视的问题。如果抱着吃瓜群众的心态隔岸观火,那历史只会不断重复。我们应该思考#MeToo带来了什么,而我们可以做什么?

#MeToo运动的特殊性

“#MeToo”运动是世界一股新的力量,无数幸存者用#MeToo搭建起一个平台,分享自己遭受性骚扰和性侵犯的经历,他们不再是孤独的受害者。

这个运动的显著性在于它打破了社会中的沉默文化,赋予了那些长期被剥夺声音的人权利,让他们的声音得以被听到。通过社交媒体的力量,”#MeToo”运动向世界展示了性侵问题是如此普遍,我们与恶距离如此接近。

法律改革和调整

“#MeToo”挑战的不仅仅是社会层面对性侵害者的漠视,许多国家开始审视现有的法律框架,并进行了相应的改革和调整。

“#MeToo”运动打破了社会中的沉默文化,赋予了那些长期被剥夺声音的人权利,让他们的声音得以被听到。(图片来源:Unsplash)

延长起诉时效

艺人Ella陈嘉桦在受访时表示,她年幼时遭遇性侵害不懂得如何反应,一直到成年才敢和家人聊起。

性侵害的特殊性在于,很多时候受害者儿时年幼心智尚未成熟,或身处在无人理解、无处申冤的环境中,受害者需要很长时间去认识、消化和应对。因此司法改革其中一项重要的改变是延长起诉时效,给受害者更多的时间来提起诉讼。

举例,在马来西亚民事诉讼的时效大多是6年,而一位性侵害的受害者从认知、走出阴影,到走入法庭与施暴者对簿公堂,这段路,6年是远远不够的;不够让人找到证据,不够让年幼受伤的孩子长大成坚强的人。延长起诉时效是法律系统向受害者传递了一个强有力的信息:他们的声音被听到,他们的权利受到保护。

美国一些州和法国都延长了起诉时效,以给受害者更多的时间提起诉讼。

举证责任

如果没有证据,是不是该闭嘴?

在性骚扰和性侵犯案件中,受害者常常面临着举证责任的挑战。

姑且不论事实真相是什么,以台湾黑人陈建州为例,被指控的的人往往第一步会采取的行动就是控告举报人诽谤。性侵害往往发生在没有人可以作证的情况底下,只要没有实质证据,大部分律师都会建议客户先指控举报人诽谤。这是成本最低让对方闭嘴的方法。

在”#MeToo”运动的推动下,一些国家采取了措施来减轻受害者的举证责任,使他们更容易提出指控并获得公正处理。这包括接受口述证词、其他证人证词和医学报告作为证据,以支持受害者的指控。

我国在2016年通过联邦法院在朝圣基金前风险管理部门总经理莫哈末里祖安与该基金前雇员阿丝玛(Mohd Ridzwan Abdul Razak v Asmah Mohd Nor)一案的判决中,正式引入了性骚扰(sexual harassment)为一种侵权行为,受害者可以通过民事诉讼来获得赔偿。在适当的情况底下,法庭会让加害者支付巨额的赔偿。

根据判决,“骚扰”被定义为“针对他人的持续和蓄意的不合理和压迫性行为,这种行为是有意的并确实会使该人感到警惕、恐惧或压抑的”。如果这种持续蓄意且不合理的压迫性行为中,再加上一些持续且令人反感与性相关的特征,就会构成性骚扰侵权行为。

根据往年判例,上司不断撩拨下属“要不要跟我结婚,当我小老婆”“你需要找个男人”“试过你就知道”,或把公司电脑密码修改成“FXXX You”,或在没有对方同意的情况底下,下载对方脸书照片作为手机背景图,都被视为性骚扰。

联邦法院考虑到性侵害者举证的难度,进一步裁决说,在性骚扰侵权案件中,并没有硬性规定说证词一定要有佐证/证实的证据。要求佐证(corroboration),会导致受骚扰者更无助,因为大部分证据将是侵害者与受害者之间的口头对话。

我国在2016通过联邦法院正式引入了性骚扰(sexual harassment)为一种侵权行为,受害者可以通过民事诉讼来获得赔偿。(图片来源:马新社)

那么,回到一开始的问题:“如果没有证据,是不是应该闭嘴?”

这是我律师执业生涯经常会遇上的问题。我没有完美的答案。

如果只是纠结要不要报案,那么无需纠结,直接报案。在警方面前可以指名道姓。只要不公开报案书,就不构成诽谤。

匿名举报

社会或公司应该有匿名举报机制来确保受害者可以匿名举报性骚扰和性侵犯行为,保护他们的安全和隐私。在马来西亚尚未有完善匿名举报的渠道,选择在社交媒体曝光恶行的人勇气可嘉,如果想保护自己,可以不指名道姓,让对方对号入座。

MeToo运动的作用力在于只要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后来的人可为前人佐证,一个加一个形成一股力量。

美国体操界的医生拉里·纳萨尔在担任美国体操队医生期间,以执行医疗检查和治疗的名义,实施了数百起性侵犯行为,包括性骚扰、性虐待和强奸。在MeToo运动下,一个又一个受害者站出来,最终纳萨尔被判刑175年。

媒体和社会责任

最后,说一说媒体与网民。

媒体在”#MeToo”运动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媒体报道的角度和言论有助于引起公众对性骚扰和性侵犯问题的关注。

媒体应当采取一种敏感而专业的方式,以确保受害者的声音得到充分的尊重和保护;而不是为了流量以低俗、色情、意淫的角度去二度伤害受害者。而网民在”Me Too”运动中发表言论时应该保持高素质,尊重受害者,提供支持和安慰,发表理性和建设性的观点,并利用互联网来扩大对性骚扰和性侵犯问题的认识和教育。

#MeToo的开始是像这起运动创始人塔拉纳·伯克(Tarana Burke)的名言”Me Too is about survivors talking to survivors”(Me Too是关于幸存者与幸存者的对话),而MeToo的发展应该变成“MeToo listening,世界在聆听幸存者的声音”,通过这样的方式,共同努力,建立一个更加平等和尊重的社会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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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秋桦

执业律师,业余活跃于辩论圈。个性有话直说,文字追求简单易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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