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  |  就是生死

这是一个奉献及感恩的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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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他去看我们小小的Chapel(礼拜堂),本想带他进入,他看到一名女孩子正在里头祷告。他说:“不要打扰她,她看起来有心事。”

走着走着,我灵机一动。我问工作人员:“请问医院的婴儿室在哪里?”

护士一脸不解对我说:“4楼。”

我推着他:“来,我们走!”

上到四楼,电梯打开。那正是新生婴儿室。我们无法进入婴儿室,我缓慢地推着Mr. Gan停在窗口前。

窗外的这一厢有着我们: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还有一个男社工;窗内的那一厢有着四个正在熟睡中的新生命,头小小、眼睛小小、个子小小。

窗外及窗内反差的画面强烈到让我感觉生死只在一窗之间,我不语;我感受到那震撼,我相信他更能够感受得到那岁月的反差。

(图片来源:Unsplash)

Mr. Gan不说话,自己慢慢站起来,双手附在窗口,把脸部靠在窗口;看着新生们,沉默良久。我不干扰他的沉思,安安静静地陪在他的左右。

良久,他说的第一句话:“They are so harmless.(他们真是无害。)”

良久,他说的第二句话:“They are so pure.(他们真是单纯。)”

从左侧看着他的脸颊,看到他的眼泪慢慢滑下。不是大哭,只是感触。

我听到这两句话,看到那些眼泪,我心里也是感慨。

我猜,长者从一个无害及单纯的小孩逐渐长大,残酷的世界促使我们彼此伤害、彼此攻击。我在想,在他生命里,到底被伤害了多少次?被攻击了多少次?被抛弃了多少次?导致他每次对我们说话都带着刺。

其实,我们每一个人的内心深层都渴望自己是无害的、是纯净的。就像当初我们初来乍到这一个世界:对人间充满着希望、充满着憧憬。

我们静静地站在那里,依然站在窗口旁,看着这四个小婴孩。时空一切凝住,仿佛过去以及未来都不重要了。我们只需要现在:现在的宁静、现在的无害、现在的纯净。

窗内的护士对我们很友善,她特意抱起一个小婴孩,靠近窗口,给老人看一看。

他说:“You see, his hair is so long.”

他又说:“You see, he opens his eyes.”

他手舞足蹈地说了许多。

我突然说:“How do you know that he is a baby boy?”

我们两个人看了看彼此,笑了起来。

然后,窗内的护士指着窗外的另一个女士:“She is his mother.”

果然,真的是一个小男孩。我对那位女士说:“Congratulations! Your son is so adorable.(恭喜你,你的儿子很可爱。)”

我们再看一会儿,他说:“我们回去吧!”

我想,也是时候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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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以量

投入临终关怀及丧亲陪伴的工作,是因为想圆一场梦;圆一场有关善终、善别、善生的梦。

我有话说
2 条评论
  1. 十二月份在我心裡也是一個充滿感恩和祝福的季節,但是2021的聖誕節的我卻選擇在忙碌中度過,避免自己想起一些感觸的心情。
    看著老師的文章,都要吸一吸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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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珍珊
游走各中小学推广性教育。深切体悟“性是科学的、性是快乐的、性是自然的、性也是美好的。”任何性议题一点都不需要过于隐秘不谈,尤其对身体的认识与接纳应该是浑然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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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10年采访娱乐新闻的经验,现为时尚美容Blogger+过着闲云野鹤生活的自由媒体人,写作很看心情,希望做到字字铿锵,句句有he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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