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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快与无奈交织——《铁拳教育》的理想映照现实的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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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点开社交媒体,大概都有刷到这样一个戏剧的精华片段。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单手高举掌刮目中无人的校园恶霸。热血的音乐,搭配受害者在一角被恶霸打得面肿,瑟瑟发抖的样子,不少观众看了都觉得很痛快。

而这只是《铁拳教育》开篇不到10分钟的情节。紧凑的剧情以及意想不到的转折,让人点进去就看得目不转睛。

这部由金武烈、李星民、秦基周与表志勋主演的韩剧《铁拳教育》在Netflix首播后迅速蹿红,不只是在全球49个国家登上Netflix榜前十观看影集,其中的教育议题更是在网上引发共鸣与讨论。

其实《铁拳教育》这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套路早就不新鲜了,过去有GTO鬼冢英吉后有《模范计程车》,《铁拳教育》为何还是能够突破重围,在没有主流大咖演员的流量加持下,成为2026年韩剧的一匹黑马呢?

由金武烈、李星民、秦基周与表志勋主演的韩剧《铁拳教育》在Netflix首播后迅速蹿红。(图片来源:Netflix面子书专页)

我想这除了有导演、编剧以及演员的功劳,《铁拳教育》的爆红其实凸显了全球不分国界都面临日益严重且复杂的教育困境。

(编按:以下内容涉及剧透,请斟酌阅读)

经典爽剧打怪模式

《铁拳教育》改编自网漫《极权教师》,讲述校园面临日益渐增的霸凌、贩毒、赌博等等犯罪问题,伴随教师权力下移,学生无法无天的失序状态,教育部于是成立了“教权保护局”,授权以强硬手段重整校园秩序。

《铁拳教育》改编自网漫《极权教师》。(图片来源:Webtoon)

故事第一集从一起校园霸凌案开始说起,带头霸凌的学生是国会议员的儿子,他恃着父亲的身份对老师、同学颐指气使,甚至将同学逼上绝路,跳楼自杀。然而在闹出人命之后不仅没有问责,他还丝毫没有悔意,继续霸凌其他同学。

一直到金武烈饰演的“教权局”督察“罗华振”的出现。恶霸学生所有“特权”在罗华振眼里视若无物,还以牙还牙让恶霸品尝被“特权”压制的感受,要他知道自己对周边的同学、老师造成多少痛苦。

第二集的剧情也类似,教权局来到了臭名昭著的“九云高中”,里面充满了凶神恶煞的放牛班学生。他们在学校打架、欺负老师与同学,不上课每天只是在盘算如何加入帮派。罗华振同样以强力的手段,瓦解背后渗透校园的黑社会势力。

《铁拳教育》是单元剧,每一集讨论一个个案,剧情推进的速度符合现代人的观影习惯。再加上教权局奇招不断,像是放狗追坏学生、夺命连环call骚扰老师的恐龙家长,让逼儿子考医学院的妈妈做考题等等,形式创意又搞笑。娱乐价值拉满的同时,又有一种“恶人自有恶人磨”的心态,让观众看得十分解气。

误打误撞的最佳人选——金武烈

《铁拳教育》前两集几乎由罗华振一角的魅力撑起,在这线上内容多不胜数,人人注意力分散的年代,将两小时时长押在一个脸生的演员身上的决定并不容易。然而这位演员却是硬控般紧紧地抓住观众的眼球。

《铁拳教育》前两集几乎由罗华振一角的魅力撑起。(图片来源:Netflix面子书专页)

罗华振这个角色设定为武艺高强的前特种部队上尉,但有别于传统军人的严肃、墨守成规,他幽默感十足,智取坏学生与恐龙家长,形成强烈的反差魅力。

金武烈不只是身形健硕,武打动作也十分熟稔、俐落。而且在演技上金武烈也让罗华振穿梭在“诙谐”与“凶狠”两个极端设定上,眼神与笑容的细微调整就能切换气场,一改我过去对动作演员武力更甚于演技的刻板印象。

金武烈不只是身形健硕,武打动作也十分熟稔、俐落。(图片来源:Netflix面子书专页)

现年44岁的金武烈是歌舞剧演员出身,过去一直在各大剧院深耕,所以即使外型亮眼,也因鲜少出现在主流电视剧、偶像剧中而乏人问津。

然而歌舞剧的背景让他练就了一身才能,唱歌、芭蕾、街舞、演技不在话下。他还颇通武术,像拳击、巴西战舞(Capoeira)等等,也曾在许多动作片中担任黑帮老大、军人等等硬汉的角色。

能歌善舞、多才多艺,就像是电视剧中无所不能的罗华振,许多网民都觉得金武烈根本是最佳人选,殊不知他其实并非导演的首选。因《极权教师》网漫在韩国备受争议,导致影集在翻拍过程中也困难重重。金武烈也是因为首选演员推辞才拿到了罗华振这个角色。

以暴制暴,备受争议

不只是漫画引发争议,《铁拳教育》播出后也迎来两极化的评论。

反对派认为,电视剧看着爽,但实际上只是以简单粗暴的方式,去解决现下社会越发复杂的教育课题。剧中以暴制暴的处理方式只是在美化校园暴力,更可能影响青少年对“好老师”的形象产生错误认知。

不只是漫画引发争议,《铁拳教育》播出后也迎来两极化的评论。(图片来源:Netflix面子书专页)

但支持的人觉得,正是因为现实无法处理越来越严重的校园问题、青少年犯罪,观众才只能透过电视剧虚构出一个无所不能的机构,惩恶扬善,出一口气。这实际上是痛快之后产生的一种无力感,因为看起来夸张的单元故事,几乎都能在现实中找到原型,只有惩恶扬善的教权局是虚构的。

围绕全球的教育困境

学生仰仗家中权势狐假虎威,家长动不动就用虐儿罪名威胁与骚扰老师,甚至还有为求好成绩滥用来路不明的“聪明药”。《铁拳教育》无需凭空幻想,取材自现实就有许多令人发指的教育问题。

其中最让人唏嘘的莫过于是电视剧中有位被病态家长骚扰至准备自杀的幼稚园老师。在戏里她活了下来,然而现实中那位老师真的走上了绝路,年仅23岁。

2023年,韩国23岁小学教师轻生事件。(图片来源:路透社)

这些事情不仅仅发生在韩国,青少年犯罪问题屡屡称为社会新闻,在台湾有“新北国三割喉案”,马来西亚还有震惊社会的“男学生刺杀学姐200刀”的案例。

所以《铁拳教育》纵使有许多夸饰的成分,像是高楼跳下来不会摔死,被刀捅还可以相安无事等等,但撇开这层戏剧效果以后会发现整部影集可以说只有“教权局”是假的。甚至剧组还修饰、美化了许多案件过程,在现实社会中青少年问题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校园霸凌、恐龙家长,黑社会势力渗透,青少年犯罪问题如贩毒、杀人是许多国家正在面临的青少年犯罪问题。我们的社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到底是孩子的世界不再单纯了,还是大人失去了保护小孩、教育小孩的能力?

《铁拳教育》的导演说拍这部影集的目的不是为了提供答案,而是为了提出问题。

看完电视剧后会发现实际上每一个恶霸学生背后都有一个失责的父母。他们过于宠溺、纵容自己的孩子。嘴上说这是天下父母心,但其实只是自私自利,罔顾他人的权益与感受。

《铁拳教育》的目的不是为了提供答案,而是为了提出问题。(图片来源:Netflix面子书专页)

此外,还有两个单元故事设定为“因果关系”,曾经被教师侮辱的学生转而伤害其他老师,形成一种恶循环。

就像电视剧中来回出现的台词:“大人如果害怕小孩的话世界就完蛋了。”我认为这里的“害怕”并不是指需要让小孩畏惧大人的权威,而是指作为成年人有必要引领、指导以及陪伴青少年成长。

这体现在《铁拳教育》最后的结局,当罗华振面对作恶多端的学生大言不惭地叫嚣,让罗华振大不了杀了他的时候,他愤而举起拳头之后一念之间又放了下来。学生大感不解,讽刺他以为自己是什么耶稣佛祖大发慈悲吗?

青少年的失序也许是大人世界失控的结果。 (图片来源:Netflix面子书专页) 

罗华振只是应他说,都不是,只是因为我们是大人而已。

青少年的失序也许是大人世界失控的结果。

虚构的能力

其实一般上我并不太会喜欢像《铁拳教育》这样的爽剧,因为电视剧中的人物都太理所当然地“正大光明”,许多问题缩减成喊口号式,好人坏人脸谱化也容易使事件讨论变得扁平化,得出简单粗暴的结论。而且更危险的是崇尚这种理想产生的危机。

正如反对派提出的观点,以牙还牙的手段只会美化校园暴力,模糊事件的重点。而且我也认为不受限制、不受监督的机构违背民主制度的制衡术,也限制了人民参与感。所以我认同教育困境需要的是对话、检讨以及多方面机构的参与,而不是由一个有免死金牌的英雄出面拯救全世界。

教育困境需要的是对话、检讨以及多方面机构的参与,而不是由一个有免死金牌的英雄拯救。(图片来源:Netflix面子书专页)

捷克作家昆德拉曾经说过,小说家要勘查的不是现实,而是存在。这句话适合形容在任何虚构作品中,它们并不是为了如实呈现现实而已,而是去开拓更多存在的可能性。

仔细去看《铁拳教育》,实际上它所谈论的不是“教权局”有多所向披靡,而是社会制度的失能。“教权局”越是像无所不能的超人,就越是凸显出我们社会的匮乏。想要孩子成为什么样的大人,我们就应该已经是那样的大人才对。

延伸阅读:伊藤树《树犹如此》其他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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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藤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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