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三个字就写完了!” 何芸妮不忘初心掀开人生新页
人物| October 21, 2020实体专辑 音乐创作 马来西亚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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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九十年代的时候,歌手靠卖唱片维生再平常不过;迈入数位时代,发行实体专辑反而被看成是件大胆冒险的事。何芸妮出道二十周年,歌曲陪伴不同的歌迷度过无数岁月,在疫情冲击依旧坚持发行实体专辑《河·云·泥Chapter 2》,提醒歌迷把歌词册子握在手心的温度,也以《河云泥》提醒自己不忘本质。
摄影:杨智豪 | 剪辑:温明莹

“你有没有想过,下一个二十年,你会在哪里?”她思考一阵子后说,“没有真正地去想过,但我能够想象得到的画面是,自己脸上永远都会保持笑容,是有力量的笑容。”就像此刻坐在我眼前的她,单眼皮小眼睛,一笑起来双眼眯成一条线,说着:“二十年,三个字就写完了,但慕然回首会发现,真的很有趣。”

二十年前,何芸妮因为参加新秀歌唱比赛获得冠军,一只脚踏入娱乐圈。突如其来的荣耀对当年年纪轻轻的她而言,并不全然是好事,反倒是被排山倒海的舆论压得喘不过气,而试图摘下光环,从生活逃离。她逃回校园,回到起点找寻安全感。再后来,她跑到英国继续深造,那是一个转折点,也是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在英国的那段日子,每天早上醒来,我只需要专注一件事:把音乐做好。”她口里轻轻描绘的那段时光,像是没有纷扰,无需为杂念牵挂,只做自己喜欢的事。

“当初参加比赛是无心插柳,也没有预想到自己会通过一个歌唱比赛出道,我本身喜欢做的其实是写歌。一夜之间出现在各媒体镁光灯下,我一时招架不住。当时很多人会说,我没有亮丽的外表,论歌唱实力的话,唱得更好的大有人在,所以大家就觉得我不可能在音乐路上待很久。”

20年前,何芸妮参加新秀比赛出道,却因为外型不亮眼而承受舆论压力。(图片来源:何芸妮)

因为她爱音乐,所以深受打击。逃回求学阶段的数年间历经不少事,也清楚知道,比起流言蜚语和别人的不看好,想要继续走在自己喜欢的道路上,后者更为重要,欲望也更加强烈。与其说是认清现实,还不如说,那是她的第一次“与自己和解”。

“为什么要让我的外型决定我能不能留在音乐领域发光?或者是决定我能否继续唱歌?”

重新决定回到音乐路上时,我告诉自己:“何芸妮,你喜欢的是做音乐,不用害怕。至于娱乐圈,你即使没有很喜欢,但也不用害怕去面对,反正只是人而已。而且要学会不介意,不要介意自己做的音乐没有变成主流音乐被大肆报道,之类的事情。拿捏平衡,问自己到底要什么。”

毕竟生活不是励志电影,重新回归以后,事情并没有马上变成她想象的模样。她尝试多份幕后工作,无论是舞台剧还是歌手和音,凡事只要与音乐有关,她都愿意“沾边”。

有一次,她在娱乐场所当驻唱歌手,她人站在台上唱歌,台下一名大叔走过来指着她嚷着:“你唱什么?不会唱歌就滚回家吧!”休息时间她跑到休息间哭,同台的队友发现后问她怎么了,她满腹委屈地诉说是因为被大叔骂不会唱歌。队友哭笑不得地告诉她:“你别傻了,他只是赌博输钱,找你发泄而已。”

何芸妮接受《访问》专访,道出发行新专辑的喜悦。(摄影:罗咏琦)

“那一次的经历让我明白一件事,很多时候不要把别人说的话,看得那么重抓得那么紧,因为到最后辛苦的是自己。调整心境以后发现,人生好像豁达了一些。”

可能对某些人而言,这些小事不算什么风浪,而这些实实在在发生在她的生活,占据她生命历程的一部分。

”喜欢的东西是会改变的,对于音乐,我不仅仅是喜欢,应该是爱吧?所以就这样一路走下去,野心一直都在,总想着有一天会有自己的专辑。”

歌曲即是生活,歌唱生命阶段

暌违四年,继上一张专辑《Finally Chapter 01》后,她在疫情重创之下舍弃数位上架,坚持发行实体专辑《河·云·泥Chapter 2》。无论是书籍或专辑,大概只有走过那段实体唱片辉煌岁月的人,始能明白握在手中翻阅歌词册子,感受温度的坚持。

何芸妮在疫情重创之下舍弃数位上架,坚持发行实体专辑《河·云·泥Chapter 2》。(图片来源:何芸妮)

她说,这一张专辑《河·云·泥Chapter 2》想要主张的是:与自己和解。不确定这是她的音乐生涯中第几次“与自己和解”,或许人生就是不断前进,不断认清、接纳,最后放下。

“我觉得很多人会跳过‘面对’的过程,大家还没有去学习怎么面对自己曾经做错的决定,就会被催促,快点、快点,我们要放下。但如果你没有去面对过这个事情,怎么去放下?这个东西是一个过程。”

她说,在行动管制令期间,待在家的时间太长,于是开始和自己对话。平常视而不见、选择逃避的情绪,难免会在独处的时候浮现,且无处可逃。“逃得了一天,逃不了第二天。”

“当时候我花了好长的时间处理一些关系,关于我一直以来很执着的人(们)。”

她坦言,那是一群陪她经历很多人生重要时刻的朋友。她不断反问自己,是否今天做了抉择,就完全和他们切割关系,其实也不然,只不过目前的生活核心转换。只有音乐,从来不曾被排除在她的生活核心之外。

“当初向洪瑞业老师邀歌的时候,我跟他表达自己的想法,期望是一个都市感觉的作品。结果,老师写了一首像诗一样的歌给我,还用我的名字谐音取歌名《河云泥》。他说,我要的东西他写不出来,这个我接受吗?”

“我一看歌词就觉得很感动,这是我一直很想要表达的想法。歌曲所运用的三个大自然元素都会因为环境的改变而变形,但无论它们怎么变,本质仍然不变。”

专辑主打歌《河云泥》所运用的三个大自然元素都会因为环境的改变而变形,但无论它们怎么变,本质仍然不变。(图片来源:何芸妮)

她有感而发,这和人生很像,会为了想要讨好、被爱而迁就或改变自己,但是最重要的是,一路走下去也不要忘记自己的本质,不要忘记自己是谁:“请不要忘记:你终究还是你自己。”

歌词中有一段写着:我遇见很多你,也爱过几个你,试过不问多远都随你去,试过终于要幸福安定,我总是相信。

我问她,是否曾经在某个时间点想要为某个人停留,选择安定下来,岂料她一听即大笑回答:“不止一个!”

“我觉得自己是一个浪漫主义者,每次一谈恋爱就会奋不顾身,憧憬着美好的事情即将发生。所以身边朋友每次跟我笑说,你可不可以不要每一场恋爱都赴汤蹈火,最后总是把自己搞得伤痕累累。”

以前的她追求轰轰烈烈的爱情,以为受过的伤就是爱过的证据。可来到这个阶段,始明白平平淡淡也是一种幸福。也许就好像专辑里的另一首歌曲《天冷就回来》唱的一样,雨中有人等待,别在风中徘徊,天冷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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