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寄来一张食物照。照片下方写着：Brutti ma buoni（丑陋但美味）！另加一个流着汗却笑着的表情包。
我看了很久，好不容易才看出来，被她对焦的满满那一碟东西，是一堆外形惨不忍睹的马铃薯煎饼。我看着这一堆形状大小不一，软榻榻又油腻腻的马铃薯煎饼，心里想：这女儿怎么了？就连制作过程繁杂的提拉米苏，也能做得和我做的如出一辙的她，怎么会将这道做法极为简单的一道菜，做的如此不堪？
她说，她是在心血来潮下，随手拿起2粒大马铃薯，去了皮又刨成丝后，加入1粒鸡蛋，再加少许的盐。然后，将所有食材略略搅匀，再放入热油里煎熟出来的。“就像你当年做的那样！”她说。
当年？在她所谓的当年里，我只记得每当开始在厨房忙碌起来时，不管是不是在做蛋糕，这个小不点，总从厨里拿出一包发酵粉，再搬来一张小凳子，站在我身边。
对那个时候的她来说，发酵粉就是一种在烹饪中必不可少的神奇。由于糊涂的我经常会在做蛋糕时，忘了加发酵粉，而使得在烤炉前千盼万盼的她，结果盼来的是一粒又一粒外形扁塌，甚为难吃的蛋糕。每次看到那样的蛋糕出炉，她就失望地大哭。
而我，每次看见她为蛋糕痛哭流泪的时候，总会一手将她抱起，让她坐在工作台上，再交一包发酵粉给她。让她在我重新做蛋糕时，亲手将发酵粉加入蛋糕糊中。
游走在那个曾经有她的厨房记忆里一会儿之后，才回到现实里来。
在这个现实里，当年的那个她——那个一直跟在我身边，看我做菜做蛋糕的小女孩，现在已经长大成一个完全可以独自做出一桌子的丰盛菜肴来招待朋友的美丽少女了。我因此不禁在心里默默感慨时光飞逝。更感慨在匆匆时光里，一不小心，她就长大了。
然而，对于她为什么会做出那么一碟丑陋的马铃薯饼呢，听了她的叙述之后，我立刻说，她忘了控水的过程，并且重新将正确的食谱，再念一遍：刨成丝后的马铃薯，必须得先加入盐控水3-5分钟。之后，再将马铃薯丝榨干。接着，再把榨干后的马铃薯丝加入调好味的鸡蛋液里。略略搅拌，最后才一勺子一勺子舀起，放到热油里煎成金黄。
听我将做这道菜的步骤一一说清楚之后，她先“哦”了一声，然后笑着自责怎么会忘了用盐控水的这样一个重要步骤。而我，却开玩笑地说，忘了什么都不重要，只要不忘记我就可以了。她听了咯咯地笑，反问一句“怎么会呢？”。
当我问她是否记得那一包包，一直被她握在手里的发酵粉时，她哈哈大笑地说：“当然记得。”续而，她问，离开之后，在没有了她的提醒下，我是否还和以前那样，经常忘了将发酵粉加入蛋糕糊之中？
离开后，我不曾再忘了把发酵粉加入到蛋糕糊里。我说，没有了她在身边的这些年，每当我埋头做蛋糕的时候，总会想起她。想起她的眼泪，想起了当她把发酵粉递给我时的可爱神情。因为想起这些，从此就不再出错。
马铃薯煎饼
- 马铃薯：400g
- 鸡蛋：1粒
- 盐：少许
- 胡椒：少许
做法：
1. 将马铃薯去皮，刨成丝。
2. 往马铃薯丝加点盐来控水3-5分钟。
3. 榨干马铃薯丝后，加入已调味的蛋液，略略搅匀。
4. 在锅里热一些油后，用勺子将沾有蛋液的马铃薯丝舀起，放入热油中，将双面煎成金黄。
延伸阅读：邱琲钧专栏《阿贝厨房》其他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