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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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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三十岁的时候,会写一封信给二十岁的自己吧。可是来到快接近四十岁的时候,已经不会这么做,因为五十岁的自己必定觉得这样很可笑,谁没有过三四十岁呢?所以就不写了。来写一写三十八岁吧。

我的父母亲三十八岁的时候,大概处于在要养我这个惹人头疼的小孩和一个弟弟,而过着忙碌的生活。工作繁忙的同时,可能偶尔还能带我们去金河广场看一场电影,让我在拥挤电影院门口前的水果档惊呼找不到爸妈,再透过广播器丢脸地广播:“敬请许书简的爸爸妈妈来一楼柜台询问处,我们发现一位十岁的女孩。”,后面穿插着我的大哭声。

那个时候,我爸爸妈妈差不多三十八岁的时候,金河广场有一家大人餐厅。等吃的人在门口处排一条长长的队。我不用排队,因为那是爸爸工作的分公司,所以总是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大眼瞪小眼地早早被带入座。每次和羊男提起这件事,他都气急败坏,因为他就是那个和爸爸妈妈在门外排长龙的人。我还没说那个时候,作为一项员工福利,我还得以享用一球免费雪糕。当时的大人餐厅,待应都穿白衬衫黑裙子,Captain穿白衬衫配黑色马甲,口袋还夹一片折得美美的白手巾。

来到自己三十八岁的时候,金河广场已经没剩下几家店,连大人餐厅也在去年就已经撤离金河广场。前几年,我们偶尔还是会光顾几回。每次看见热情的大婶们穿着红色简便的有领T恤,就明白时间回不去了。还可以吃到那个熟悉的味道,已经要感到满足。每一次还是不忘了吹嘘,从前的那球免费雪糕。

三十八岁的自己,恐怕没有能够去哪里旅行了。连本来年初只是想,今年若可以到关丹海边躺着看海两天这种小小的愿望,都很难达成。我的年纪,大概在三十七岁就开始停下来了。我们没有做更多的事,去更多的地方,达到更好的成绩,赚更多的钱,生更多的孩子。我们只有静静地在练功。我练的功,说出来你也会觉得闷,不过作为小小的成就,我还是打算列出(不管)。

这一年里,我大概只要一磨咖啡豆,嗅一嗅就可以闻出那是什么豆。咖啡豆的产区也从起初开始只有三种,到现在琳琅满目,储豆室都快装不下了。现在不需要经过多次尝试,什么豆子要磨多少号,可以做出怎样的浓缩咖啡,大概需要拉多少秒才好喝,看一眼就知道。

雪糕的失败机率已经不高,除非是自己粗心。甚至从前做雪糕遇见的各种问题也一一解决。而且还十分了解自己的雪糕机,大概多少的重量对它比较好,怎么更换一些变数可以做出更松软绵密的雪糕。期间还研发出一些怪口味。我的小小成就不过是这样而已,偶尔还是没有能力回复所有客人的讯息,依然为新闻感到沮丧。

三十八岁又是处女座的自己,谢谢你依然健康,打了两支疫苗,没有做更多事也就没有失败,这样听起来虽然很窝囊可是也不赖。最重要的是,谢谢自己没有疯掉。三十九岁可以出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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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书简

原本从事IT行业,现在是咖啡馆馆主兼生产雪糕。出过散文集《这世界才开始》。平时乱写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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