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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东坡:靠一口肉红了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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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宋朝有小红书、抖音、面子书或IG,苏东坡一定是顶流级别的美食大网红、大博主KOL,什么名堂都能给他冠上。

苏东坡一生仕途坎坷。(访问网制图)

苏东坡(1037–1101),名轼,四川眉山人,北宋最具代表性的文人,是诗人、词人、书画家、政治家,也是位美食家。一生仕途坎坷,多次被贬,足迹遍及中国南北,性格豪放豁达、才情卓绝。

翻开林语堂的《苏东坡传》,想想他写吃时,大都是因为人生总是起起落落,被贬官还越贬越远,实在太苦;然后,不像今时今日的网红,苏东坡搞的文青美食,真的把厨房当作人生修炼场。

林语堂笔下,苏东坡的才情、灾难、豁达与生活趣味都被写得鲜活可亲,使这位千年前的文人走下神坛、走入日常。(图片来源:作者提供)

他写肉,最著名的是《猪肉颂》,黄州那时穷得要命,他写:“黄州好猪肉,价贱如泥土;富者不肯吃,贫者不解煮。”这三句很经典,世间好东西,常常被两种人耽误,太有钱的看不上便宜货,嫌粗俗,有失身份;穷人虽然也买得到,却是不懂火候,不会煮。

他还很俗气地接着写料理技巧,即要“慢着火,少着水,火候足时它自美”,这个配方放到今时今日也能成立。

他有另一篇《食猪肉》也十分可爱,因为它是苏东坡少见的“美食抱怨文”,可视为食评文,这时他不骂官僚,而是骂“你们真的不会煮猪肉!”

他嫌北方人吃肉“煮水太多,味道都跑了”,嫌有些地方“油不熬透”,最后乾脆自己示范怎么做:先煸香逼油,再慢火收汁,水与油都要掌握好,最后的口感才会香、嫩、滑,可见他是真的在心疼肉,浪费掉了。

在读林卫辉写的《此生有味─苏东坡的美食地图》时,也是跟着苏东坡的仕途游历大江南北。

《此生有味:苏东坡的美食地图》,一书,以饮食文化为纬,把苏东坡的仕途轨迹重新编织成一张“味觉地图”,让读者得以沿着地理与食物,看见一位文人的生命温度。(图片来源:作者提供)

眉州(今四川眉山):出生地至今仍保留着山野与家常味,是苏东坡整个味觉宇宙的起点。

杭州(今浙江杭州):修苏堤,给百姓送肉,让一锅肉红了800年。

黄州(今湖北黄冈):若说杭州爆红,那黄州就是母体,在这里创造了《猪肉颂》,也创造了最火的红烧肉。

密州(今山东诸城):他在这里打猎、烤肉、喝酒。

徐州(今江苏徐州):地方发洪水时,他日日煮粥赈灾。

常州/南京/淮安/无锡/定州:味觉的中段旅程,有河豚、鲥鱼、白荡子、无锡排骨、定州饼,他走过路过也没错过吃。

惠州(今广东惠州):近晚年时期,他常吃豆腐(也是因为穷),吃食简单且极致。

儋州(今海南儋州):最后一次贬官流放于海南,最穷苦的时候,记载着自己做椰子饭、酿酒、做酱等。

《此生有味》一书中附上的美食地图,全书都在拆解不同时期的苏东坡,都在创造或吃着怎么样的美食。(图片来源:作者提供)

古代版街头美食大会 

回看苏东坡的美食人生从眉山开始,四川好山好水好物产,小小年纪就吃遍山野四季的味道,我想他在山林里养大的胃口,成就他没有偏食的空间,天生就是个“什么都肯入口”的孩子。这种肚量,后来让他走遍中国半个版图都吃得很顺,几乎没有“文化冲击”这回事。

后来他到开封,整个味觉世界被推到巅峰,北宋的汴京日夜灯火通明,海鲜从各国送来,街上从炖肉到胡饼、从鱼羹到羊肉串全都有。像在孟元老《东京梦华录》写的繁华场景,放到今天,就是古代版的街头美食大会。

另外,苏东坡一生共被贬三次,但如果把调离京城、外放、贬职、责罚都算进去,可达五六次以上。不过正式、严格意义上的“贬谪”,则是黄州、惠州和儋州;后面两次都在晚年,都在偏远之地。

不过,他所到之处都总会留下些什么,黄州留下东坡鱼羹、东坡肉、东坡羹、熊白、为甚酥元修菜等,在读周重林的《和苏东坡吃茶》时,也谈到他发现黄州不产茶,于是决定开垦荒地种茶,茶园就叫“东坡”,甚至盖了精舍叫“东坡学堂”,招待往来的朋友喝茶。

所以,尽管贬至黄州是仕途低潮,却也是他厨艺的高光时刻。

郭晔旻《和苏东坡一起吃饭》一书,从历史脉络中书写为何中国菜如此魅力无穷。(图片来源:作者提供)

厨房,人生修炼场

而当我把传记、把地图、把这些地方串起来看时,越发觉得苏东坡靠写吃、煮吃、吃本身,已经变成一种不会消失的存在。

他跌倒就在厨房起身,被贬了就换地方煮,被推走就顺着走下去,走着走着,就把半个中国变成属于他的味觉现场。

我们和他最大的差别,大概不是吃得精不精,而是我们没有他那种被人生打趴后,还能拍拍围裙、笑笑说:慢着火,少着水,再煮久一点就好。

他靠把苦日子煮成香味的本事,成了千年来的网红。至于我们呢?真的只差没他那么会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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