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华有两个自创的文化品牌,一是二十四节令鼓,一是中秋园游会。虽然都搞得很不错,但迄今都有人对这两个文化品牌的名称很有意见。
从“节令”说起
先说二十四节令鼓的命名。一个症结点,何谓节令?何谓节气?这两个词,看似相近,指涉不同。二十四节气是中国农耕社会的日历,传统社会人们依据这些节气来耕种和作息。所谓立春、雨水、惊蛰、春分、清明、谷雨、立夏、小满、芒种、夏至、小暑、大暑、立秋、处暑、白露、秋分、寒露、霜降、立冬、小雪、大雪、冬至、小寒、大寒,你可以数出二十四个节气,却列不出名称相同的二十四个节令。也就是说,二十四节气不是二十四节令,也没有二十四个节令的说法。

节令是什么?简单地说,就是古时官方政府定立的年节、大节日,如同今天的公共假日。在这些定立的节令中,有的是二十四节气,也有的并不在二十四节气。例如清明是节气,也是节令;但中秋节是节令,却不在二十四节气之列。就此视角,二十四节令鼓的命名,是不是在创造之初就“错”了?
但节令鼓发展至今,这名称早已深入人心,习惯了,也为大部分人接受了。改成“二十四节气鼓”,在发音力道上似乎也弱了下来,听了反而奇怪,不顺。只好说,二十四节令鼓,名从主人,约定俗成吧!当然,你也可以不同意这样的评断,坚持你的立场。
“园游会”还是“游园会”?
二十四节令鼓或是如此,但从1980年代创办至今,在全马各地每逢中秋佳节前后举办的中秋园游会,这名称是否也有问题?
就汉语语法来看,通常是动词在前面,所以进园赏月游玩,古代中国文人用词,基本是“游园”,而不是“园游”。例如宋代文人叶绍翁的诗作就有一首《游园不值》,写的是诗人春日游园的所见所感,诗人原想游园看花,却进不了园门的思绪和场景。即使是在现代文学里,白先勇在其《台北人》收有一篇中篇小说《游园惊梦》,而小说名称的由来,灵感也是来自同名的昆曲选段。

如今,即使中国大陆的用词,也多是使用“中秋游园会”,而非“中秋园游会”。例如新华网的用词:《英国曼彻斯特迎中秋游园会架起文化交流桥梁》(2026年9月21日),又如西安外国语大学官网“西外新闻”:《我校举办“月满中秋聚西外,天涯知己共欢游”中秋游园会》(2026年9月26日)。
搜索百度百科,亦是“游园会”这一词条。所以这些年来,马来西亚文教界也有人指说新马惯用的中秋“园游会”在汉语里是语病。大马的用词应跟着“中国”走,应“纠正”,需得改成“中秋游园会”。
“园游会”并非新马独有的用词
于此,需要说下中秋园游会的创办历史。
全马第一场中秋园游会是在新山宽柔中学举行的。当时办得很成功,之后这“园游会”的模式全面传播到马来西亚各个地方和社区,满地开花,万盏华灯办起了中秋园游会。但要知道的是,1986年新山文化精英创办中秋园游会,其倡办的概念和命名,其实是参照了在此更早之前在新加坡裕华园举办的中秋园游会而借取其名的。

有关新山中秋园游会的创办和文化传承,我有详文论述,于此不赘言。
那,是不是当时的新加坡和马来西亚中文水平不行,把“游园”写成“园游”,搞错了呢?对此言说,我则持保留态度。因为“园游会”一词早在新马中秋园游会创生之前,已是台湾地区通用的词汇,并且还列入权威辞典,例如台湾的《国语辞典》,就有“园游会”词条,明确写说“园游会”是指“为某种目的或庆祝某一节日所举办的活动。会场内设有游戏、饮食等摊位,提供游客娱乐、消费。”

而2004年,歌手周杰伦在《七里香》专辑里也收有一首由周杰伦作曲、方文山作词的《园游会》,说明“园游会”在台湾是很普遍的通用词。
台湾与日本的文化影响
新华和马华的文化创造,使用“中秋园游会”一词的创制,是不是受到台湾的影响?要知道,冷战时期以来的围堵,以及中国文革时期的封闭,1980年代中期以前,新马华人与港台文化交流较密。
“园游会”一词的使用,或许不是新马汉语水平不高的错误使用,而很可能是受到台湾方面的影响,这个思考是有其合理推断的吧!
然而,台湾为什么是使用“园游会”而非汉语语法传统上的“游园会”呢?这里提供另一个思考点:会不会是受到日本的影响?日文里有园游会(えんゆうかい)一词,那是由天皇、皇后主办,每年春、秋各举行一次的社交聚会(宴会)。日文里的“园游会”原本是英文Garden Party的翻译词。

当然,日本的园游会,那只是皇室社交活动,并不是“学校摆摊、游戏、义卖”意义上的“园游会”。所以“中秋园游会”这词的创生,是否受台湾影响,而台湾又是受日文的影响?这仍有待更多资料的佐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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