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  |  河足挂齿

你知道我来自哪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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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来自新加坡?”在卢加诺的中庭广场,来自北非的热情侍应生放下咖啡杯后,随口问了一句。

在国外遇到这类身份认同问题时,最好的回答并不是急忙澄清,而是微笑回问——你猜猜看。

台湾?不是。韩国?也不是。

菲律宾?拜讬,这有点远了啦先生。

能不能给我一点提示啊?原本信心满满的他眉头紧锁,不知道是真心想知道,还是只想提早结束对话,以招待其他客人。尽管在这个意大利语区,与客人随意攀谈本来就是餐厅文化。

“在新加坡附近。”我回答。这么说你总会猜到了吧?

噢,我知道了,泰国。他紧握拳头大喊,并附加一个Yes字,以庆祝自己看来还算不错的地理知识。

我。们。来。自。马。来。西。亚,朋友。

他哑然失笑,似乎从没想过这个方向,几秒后才突然转换尴尬,说他听说过这个地方很漂亮,人民很亲切之类,丢下一堆漂亮的场面话后就赶紧转身离开。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总不会有西方人第一眼就说中我们来自哪里。这才让我好奇,平日吸收多元文化养分的大马人,身上并没有明显的肤色或民族印记,最有特色的就是那一口Rojak式混合腔调,但这也是种难以归类的随兴行为艺术范畴。

非典型的东南亚黝黑民族色彩,没有明显的单眼皮或塌鼻子,更没有一种来自骨子里的特有国族优越感,还真的难以叫他国人辨识。

退而求其次。每次说出马来西亚后,便追问他们是否知道这个国家。

Well~只要听到这个开场白,你就知道对方已启动官方外交模式,准备说一堆放诸在任何国家都可成立的漂亮话。什么风景很美,食物很好吃,你也不必太过认真觉得大马好棒棒,反正他已尽量用尽冠冕堂皇的词彙来完成陌生人的社交礼仪,你也说声谢谢就好,别无情拆穿他的一无所知。

毕竟拆掉对方下台阶,最终也只是间接曝露大马的薄弱底气。

世界早已变成一个毫无边界的地球村。(图片来源:Peoplemattersglobal)

倒是有几次提到大马,有些人直接提到杨紫琼,也有些想起1MDB,还有人记得那里曾经出现一个传说,有位年岁近百的领袖曾经二度封相。听到这些时,我当下总有点兴奋,想与对方深聊更多,但总是仅此而已,他们总是零星知道这些讯息,但并不会继续深究大马更多事。

原来,平日只要有大马人在国际扬威,媒体就会大肆报导,总要洋洋洒洒连续报导几天才罢休,无非是想让大家知道,大马人究竟是长什么模样。当这些扬名立万的大马人,通常都已经在他国入乡随俗,身上早已经没有一丝原乡的印记,更多时候只有抽屉的护照还与大马有关。

这样的身份连接,还有意义吗?

往好方面想,没有明显单一特色也挺好的。反正世界早已变成一个毫无边界的地球村,东方人不再是单眼皮,嘻哈音乐再也不是黑人的专利,每个人都可以使用苹果手机,随时都可搭廉航去旅游,口袋再厚一点的随时可以移民。

再也没有什么限制,全球人都像是多元的大马人;那大马人的多元色彩在这个时代来说,其实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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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朝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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