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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海海》返马上映:一宗“抢尸案”背后的百年离散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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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为什么要离开家园?我们为什么觉得离散、居无定所?这是我问自己的问题,也是这个故事的提问。”这是导演廖克发在电影《人生海海》的介绍资料中,留下的一段话。灿烂烟花下的墓园,两兄弟扛着父亲的尸体狂奔,这是电影海报上刻画的一幕,违和、幽默、荒谬。

一宗“抢尸案”展开的荒诞的旅程,不只是揭开一个家族的秘密,更是一场关乎身份认同的拉锯战。

4月6日,《人生海海》举行首映与分享会,导演廖克发与监制王礼霖带着演员台湾演员陈雪甄以及马来西亚演员吕杨,与马来西亚媒体与观众见面。经历一番努力之后,这部电影终定于4月16日重返马来西亚公映。这部横跨马来西亚与台湾创作的作品,终于回到导演出生的土地,与马来西亚观众相遇。

(图片来源:相关单位)

《人生海海》讲述的是在台湾工作的阿耀(魏隽展饰演)回到马来西亚与弟弟阿财(吕杨饰演)、妹妹(陈雪甄饰演)一起为父亲举办丧礼,却遇到宗教局人员的突然来访,带走父亲的尸体。此时他们才发现,父亲生前偷偷加入了伊斯兰教,因此尸体必须葬在伊斯兰教墓园。不服气的兄弟俩因而展开了抢回尸体的旅程。

在这趟荒诞的旅程当中,电影也展开了这家人对于当初先辈如何来到南洋,历经各种荒谬而又滑稽的苦难,在榴莲、热病、身份证、大便中求生下来。如今,这些记忆都传承到了三兄妹的心里。

陈雪甄(左)与魏隽展(右)在电影中饰演兄妹。(图片来源:相关单位)

廖克发:苦难真实发生  尊严同时存在

《人生海海》不久前一举入围金马奖最佳剧情片、导演、女配角、原著剧本及原创电影音乐五项大奖,最后陈雪甄更获评审团“15票一致通过”,以压倒性实力勇夺最佳女配角奖。

电影围绕三代人的故事展开,描述了不同时代的人与生活,从百年前到近代生活,廖克发一直在尝试用更日常、有共鸣、甚至诙谐的方式来呈现那个年代的生活,而不是一味地悲伤与黑暗。

“这些人是有力量的,在那样的环境里面他们想办法活出他们的生命力。”

尽管悲伤与苦难真实发生,但廖克发强调,经历过那片黑暗的人也有尊严。

廖克发一直在尝试用更日常、有共鸣、甚至诙谐的方式来呈现不同年代的生活,而不是一味地悲伤与黑暗。(摄影:傅译萱)

故事背景主要发生在马来西亚,但其中讨论的移民与身份认同课题,仍然获得许多异乡人的共鸣。廖克发坦言,在走过了那么多国家之后,他发现许多移民国家都能对该电影产生共鸣。

“移民为什么要感觉被同情、被可怜?我们靠自己的力气活下来。”

王礼霖:用电影人的方式把心里的话表达出来

《人生海海》监制王礼霖亦是资深电影人,对他来说,这段故事能够完整呈现在大众面前,那是身为电影人的一份感动。

“做电影那么多年以来,来到此时此刻,真的是可以做一部(电影),(把)我们一直想讲的社会现象、心里的话,透过影像传达。”

王礼霖与廖克发相识于2016年,在当初看了剧本之后,毅然决定成为这部片子的监制。在还未知晓是否能够在本地上映前,王礼霖和团队还是决定全力支持该片的制作。尽管议题看似敏感,但王礼霖相信,依然可以通过呈现手法获得新的可能性。最终,《人生海海》经过审批,仅被砍六刀获准上映。

对王礼霖来说,这段故事能够完整呈现在大众面前,那是身为电影人的一份感动。(摄影:傅译萱)

陈雪甄:为电影角色学语言、查历史

台湾演员陈雪甄在《人生海海》当中饰演三兄妹中的“水云”一角。作为台湾演员,为了真正融入大马,陈雪甄不仅找了语言老师,还仔细查阅了马来西亚华人当年下南洋的历史,从生活的方方面面了解马来西亚,进而成就这个角色。

对陈雪甄来说,想要“成为”马来西亚人,要做的不仅是模仿,而是实打实地了解历史和文化。

尽管电影围绕着一个小家庭展开,但陈雪甄相信,其中所延申的课题,可以让观众们或多或少地,感受到不同程度的连接。小至家庭成员的关系,大至移民、文化背景的历史,甚至扎根这件事。

为了真正融入大马,陈雪甄不仅找了语言老师,还仔细查阅了马来西亚华人当年下南洋的历史,从生活的方方面面了解马来西亚,进而成就这个角色。(摄影:傅译萱)

和廖克发合作了17年的陈雪甄,凭借该片斩获第62届金马奖最佳女配角,而她也终于有机会站在台上感谢廖克发,并让更多人看见电影人背后的坚持。

“他一直冲在前面,让我们相信说故事的力量。很多周围的人离开或者妥协了,但他就一个人一直冲,从来没有放弃过,好像一直在引领我们要坚持相信这件事是对的。”这份最佳女配角的光环,陈雪甄一直视为团队努力的结果,而非个人荣誉。

吕杨:电影揭开华社长久以来不知如何抒发的情绪

作为马来西亚人的吕杨,对于电影中熟悉的历史背景,认为自己可以理所当然地表现出相应的情绪。可当真正饰演弟弟“阿财”一角时才发现,虽然那是一段不陌生的历史,但对于情绪的表达,却是全然陌生的。

 吕杨相信,这些画面终于抒发了华社长久以来不愿详谈,也不知如何诉说的情绪。(摄影:傅译萱)

同为下南洋的后代,吕杨和许多人一样,成长过程中会伴随着许多问题,思考着祖先的生活,思考着现代家族的想法,这些思考慢慢在心里累积。当那些幻想过无数次的画面终于呈现在大银幕上,吕杨相信,这些画面终于抒发了华社长久以来不愿详谈,也不知如何诉说的情绪。

左起为廖克发、陈雪甄、吕杨以及王礼霖。(摄影:傅译萱)

何以为“根”?百年前先辈下南洋,来到陌生土壤,因为有新的生活,所以他们有了“根”;百年后依然有一批人去往另一片陌生的土壤,展开另外的生活。那是不是另一种扎“根”?或许如同电影所说,人在哪里,生活就在哪里。而人,终究是不同地方经验的组合。时代不同,但他们拥有的,是同一个冒险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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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问网记者,毕业于马来亚大学媒体研究系。一路收集故事,也学着如何写好故事。

傅译萱

[email protected]

访问网记者,音乐专栏作者。厦门大学马来西亚分校中文系毕业。喜欢新诗和摇滚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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