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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是超人,我们不会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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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人不会飞〉是周杰伦2010年的作品。这首歌,由他本人填词和作曲,被收录在他的第十张个人专辑《跨时代》中,同时也是这张专辑的主打歌。如果你有仔细听里头的歌词,你会发现,周杰伦通过这首歌写出了他个人的心声。他背负着大家的期望。他继续努力工作。但他没有像超人一样有特异功能。他也会累。他也需要喘息的空间。这首歌,写出了他的无奈。

超人给我的印象是漫画里的一个英雄角色。高大健硕的身材,蓝色的紧身衣,鲜红色的斗篷,还有胸前标志性的S字母。除了会飞,超人有着异于常人的特异功能,以及超快的移动速度。每当危机发生时,在紧要关头,超人就会出现,拯救地球,拯救人类。

说到超人,我想到另一号大人物,他便是李嘉诚先生。李嘉诚曾是亚洲首富,连续多年蝉联华人首富宝座。李嘉诚之所以被称为超人,是因为虽然他拥有贫苦的童年,创业过程也很艰苦,却凭着不屈不饶的精神和独特的眼光,白手起家,创办了长江实业集团。如今,集团业务遍布全球50个国家,拥有超过60万名员工。除此之外,他也对慈善工作不遗余力。李嘉诚虽然家财万贯,但始终秉着对别人慷慨、对自己节俭的处事态度,所以处处受人尊重。

在马来西亚,有一个特定的群体,也被社会标签为“超人”。他们便是那些在马路上骑着电单车炫技的摩托骑士。他们喜欢俯卧在摩托车上,双手紧握把手,双脚伸直,呈现超人飞行姿态,在道路上飞驰;有者则抬高前轮,危险驾驶,令人咋舌。这类型的案件,警方通常援引马来西亚1987年陆路交通法令第42(1)条文(危险及疏忽驾驶)展开调查。若被定罪,可被判监不超过5年,以及罚款不少过5000令吉,或不超过1万5000令吉。

根据马来西亚刑事程序法,第329条文,因为意外(包括交通意外)而死亡的遗体,是其中一种需要被解剖的案例。不久前,我和同事解剖了一宗“超人”摩托骑士因交通意外而死亡的案件。死者身上伤痕的严重性,超乎我的预料。

事发当天大约凌晨1点钟,警方接获投报,在人烟稀少的高速大道上发生了一起交通意外。当警方赶到案发现场时,死者已经被医护人员证实死亡。死者是一名17岁的在籍学生,遗体被发现在高速公路围护栏和围护栏之间的沟渠里。死者的死亡姿势呈左侧平躺,双脚有明显的骨折,右脚弯曲,左膝往上对折,左脚板触及左肩。死者所拥的是雅马哈弯梁摩托车,网上资料显示,该型号的摩托车,最高时速可达每小时130公里。电单车的位置,正在距离遗体不远处。

警方在案发现场初步调查显示,死者当时和四名朋友各骑一辆摩托车,在大道上炫技极速飙车。死者和另一名同龄朋友驶在前面,其他人则在后面。依据死者同龄朋友的说法,当时死者呈现“超人”飞行姿势,以时速每小时至少120公里的速度狂飙。岂料,死者的摩托车因左把手不小心碰到了同龄朋友的摩托车,导致失控,撞上高速大道中央的围护栏。发生撞击后,死者被抛向空中,然后重重地坠落在沟渠里。

示意图。(图片来源:网络)

有了基本的案发现场调查结果后,我便和同事一起为死者进行解剖。
遗体的外表检查显示,死者身材中等,身高164公分,体重70公斤,全身上下都有撕裂伤和擦伤的痕迹。遗体左侧伤痕较为严重,相信这是因为死者在被撞飞后,以身体左侧坠落地面时擦伤的痕迹。

另外,我们也发现死者的双脚有严重骨折。具体来说,死者左右两侧的股骨(femur)、胫骨(tibia)和腓骨(fibula)都有骨折。这说明,当电单车失控撞击围护栏后,死者被抛向空中坠落时,是以双脚先着地,因此吸收了巨大的冲击力。

检查遗体外表完毕,接下来就是剖开遗体,继续检查遗体内部器官。

致命伤痕在于死者的颈部和头部。死者处于头和颈之间的寰枕关节脱位(atlanto occipital dislocation)。寰枕关节脱位常见于涉及高速的的交通意外个案中。这造成死者的基地动脉(basilar artery)破裂 , 大脑下方、小脑和脑干有蛛网膜下腔出血(subarachnoid hemorrhage)。脑干的功能是控制呼吸和心跳,有“生命中枢”之称。所以,当脑干突然沉浸在血液里面,受到突如其来的刺激时,导致脑干停止操作,最终造成死亡。死者的其他重要内部器官则不见有任何足以致死的严重疾病。

解剖最后,我们将遗体身上的撕裂伤缝上,才把完整的遗体交还给家属。

书写这篇文章的目的是想分享给大家,尤其是那些“超人”飙车族,鲁莽驾驶对身体的伤害有多致命。我们不是超人,我们不会飞。所以我们必须遵守交通规则,小心驾驶,爱惜自己的生命,其他道路使用者的安全也才能受到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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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然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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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是双溪毛糯医院法医部的法医,也是三间大学的法医学客座讲师。在法医部工作超过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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