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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探煲汤的秘密武器:吊片、左口鱼干与金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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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听到“左口鱼”,是在访问怡保乐会居茶室的80年历史“河嘻”档时,档主陈大姐提起汤底放很多材料去熬煮,最重要是“左口鱼粉”和吊片。

吊片是晒得干透硬化的鱿鱼,小只的鱿鱼干可以挂在竹竿上晒,才称为吊片,较大的鱿鱼铺在地上晒干,可以切片做菜。

鸿图酒楼的招牌鸿图面,洒上一小撮左口鱼粉提味增香。(图片来源:由作者提供)

家庭主妇煲汤时都会加入吊片,每个人一定喝过“吊片莲藕花生排骨汤”之类的妈妈汤,那股浓浓的海洋咸香正是来自吊片。许多人制作猪肉丸或蒸肉饼时,也会加入吊片碎,既嚼口又开胃。

但是,在寻常百姓家较少见到的左口鱼,到底是什么呢?上网科普资料,左口鱼的正式名称是学校课本里教过的比目鱼,特征是身体扁平宽阔,双眼位于身体同一侧,长相怪异。

左口鱼平时平卧在海底,部分身体埋入泥沙中,只露出长在一侧的双眼,在中国潮汕地区称之为“大地鱼”或“地宝”。小鱼肉少骨多卖相丑,但鱼肉味道特别浓郁,晒干后就成为天然的调味料。

大地鱼来到大马惯称之为左口鱼,本地潮州鱼丸粉小贩延用老祖宗的煲汤秘诀,一定要加入左口鱼。怡保的道地美食“河嘻”,就是潮州话“鱼丸”(Hor Yee),怡保以广东人居多,随兴音译为“河嘻粉”,其实是同样的老味道。

本地巴刹可以买得到新鲜的左口鱼,但左口鱼乾大多是从中国和香港进口,在传统海味店可买到完整的鱼乾或已研磨加工的罐装鱼粉。鱼粉价格较贵,处理左口鱼干的工序也太麻烦,后期的小贩改用本地常见的江鱼仔来煲汤,加入味精或酱油调味。

我访问怡保老字号鸿图酒楼时,东主阮赐安正在处理数十块左口鱼干,许多传统粤菜都要上这道“秘密武器”,必须大量准备。

早期买来鱼干后,必须逐片在炭炉仔细烧烤,不能使用油炸,否则会有“油腊味”;原本晒得干透无味的鱼干经过慢火烘烤,逼出肉里的油脂,此时变得甘香四溢。

用炭炉烤,太辛苦费时又考功夫,后来改为白镬干烧,来到阮赐安手中,再改用火枪炙烤,又快又容易掌控火候。当伙计在厨房烤香鱼干时,整个楼面飘散一阵阵让人垂涎欲滴的香气。

烤好后刮除焦黑的部分,把鱼身底肉取下;上层面肉和鱼骨辗碎熬高汤,底肉辗碎成粉,香卷的肉馅、云吞馅、炒菜煮面都用得上,加入少量在肉馅里,有画龙点睛之效。

阮赐安直言,左口鱼把食物味道带上更高层次,这是其他调味料无法取代的,没有了它,大部分的粤菜做不出古早真味。

另一次来到吉隆半山芭的十美啤酒园茶室,看到老板Lucky哥的车顶正在晒着两大块左口鱼干,顿时像遇到老朋友那样高兴。

左口鱼干的真面目。Lucky把左口鱼干放在车顶暴晒,彻底去除湿气腥味。(图片来源:由作者提供)

十美早市的鱼丸粉要提早一天熬汤,从下午一直慢火熬到晚上,我打开煲盖一捞,里头有一个扎得紧紧的大汤包,便问Lucky除了左口鱼干,还有什么材料熬汤?他回说:“金钱花!”。

“金钱花”鱼干比江鱼仔大上几号,肉多味浓。(图片来源:由作者提供)

这种食材闻所未闻,好奇心顿时被勾了上来。Lucky从柜子拿出一箱10公斤庄的“金钱花”,我原以为是一种草药或植物,打开一看却是满满的小鱼干,体型比平常的江鱼仔大上两三倍。

原来金钱花是一种小型海鱼,它与左口鱼搭配,比起江鱼仔更加浓厚鲜甜,营养价值更高,煲汤不必下味精。汤包隔走汤渣碎骨,汤底浓而不浊,配一碗鱼丸粉让人吃得心满意足。

食材装在汤包里,煲出來的汤底浓而不浊。传统海味店才找得到的金钱鱼,只有行家才会入手。(图片来源:由作者提供)

你不知道的是,至简的街坊美食背后,隐藏着店家追求真鲜原味的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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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志强

前半生囫囵吞枣,食不知其味;下半生细嚼慢嚥,食不厌其精。现为饮食文章的写作实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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