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触台湾独立音乐早期,很喜欢迷幻电子音乐,自然也喜欢Frandé。〈可是啊〉、〈不忘〉、〈爱人心〉、〈Every Word〉轻轻柔柔又激烈,但是没有一首会像他们翻唱的〈我多么想成为你的鹿〉,在心里默默痴缠那么久。
歌名一读就感觉到爱意。“鹿”,有灵气的动物,像爱人的眼睛抬眸看自己;翻译成英语,deer的谐音也是dear。再多听两句,又像“我多么想成为你的路”,那样决绝,仿佛灰烬铺平对方的生命。
这首歌是Frandé的翻唱作品,原唱来自南瓜妮歌迷俱乐部。很久以后才点开原唱聆听,也是很久之后,才知道南瓜妮歌迷俱乐部也曾翻唱Frandé的〈可是啊〉。2013年,南瓜妮出了一张EP《可是啊,我多么想成为你的鹿》,将两首冷冽和温柔收束在同一个锦囊之中。
可是啊
两个乐团主唱一女一男,Frandé梦幻空灵,南瓜妮则是英伦摇滚的大收大放,音色运用也更强烈。翻唱两首情歌,也是两片相似的灵魂在空中相遇。
〈可是啊〉是一首不确定的自言自语。世界那么大,人物那么多;世界那么小,转头就碰到你。我爱你,我需要你,而你是否需要我的停留?需要一遍遍确认,才没有那么多不安。这里像一个断句,“可是啊”,说不出口的都放进三个字里悬宕。
可是啊 我感觉不到你
感觉不到你需要我
没我 你一样快活
有我 你看来依然寂寞
Frandé的版本喃喃、静静地叙述故事,而南瓜妮的〈可是啊〉(可在streetvoice平台聆听),在歌曲最后把情绪推向狂放。喜欢bridge堆叠的鼓点释放之后,后半段的难过表现得越发撕裂,最后却停留在近乎倔强的清醒。
或许,是在一段漫漫长夜里拉扯过,才会在有机会爱时如此犹豫。而最后重要的,并非彼此需要与否,要先找到自己存在的状态,才能看见对方。
如果我能大喊着求救
引来一点同情的温柔
那却又不是我最想要的
那一双手
一旦思绪清明,悲伤戛然而止。
我多么想成为你的鹿
然后,鹿出现了,轻盈地与人同行在一片黑暗中。那么多年过去,始终喜欢这些简单的歌词:
我多么想成为你的鹿
用坚定的步伐穿越你的悲伤
担心迷路时我会在你身旁
只要并肩走着 就不再孤独害怕
即使黑夜蒙蔽双眼,爱是渴望去给予,也要有心力去给予;〈可是啊〉和〈我多么想成为你的鹿〉之所以一体两面,就是索求和给予的平衡。
如果有一天,再也不需要空等别人来给,自己有需求时也能明确索求,是否就在处境和心念之间取得平衡?又或者这两者本就互相影响。
最近着迷于福柯谈字词之间的联系,万物之间有原始的、开放的关联系统,相互映照而彼此平衡。还是忍不住去想,人跟人之间是否也是这样的,尽管命题是大得有些飘渺了,往往忍不住在这样的思考中把自己抓回地面。
而回到此时此地,微小的事物像沙子进眼睛。世界粗糙,好在总有人愿意跳舞,一起把雾气朦胧的黑夜跳成日出。歌词中起雾、哭泣、荒地、日出,词语的联系实在太美好,一些很干净的语言,一字一句在脑里钩织成纯粹的画面。
当黑夜无声坠入
你的心变得荒芜
忘不掉总是那些最微小的事物
当时间停下脚步
你的世界起了雾
愿我勾起你的手轻声地舞
直到日出
为了写文章刷豆瓣,才知道Frandé的主唱法兰,曾经与和南瓜妮歌迷俱乐部主唱柯家洋相恋。后来两人是否还在一起,也不那么重要,这两首歌曲的相呼应却多了几分缘分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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