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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与山〈海边的房间〉——小说之后,少女的虚幻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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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踪颁奖礼见到黄丽群老师的身影,回家又翻开《海边的房间》。想起凹与山有一首同名歌曲——黄丽群的小说,是一个荒谬中带着寒意的时空,乐团则以第二人称写歌给小说中的少女——像远方爱人寄出明信片,焦急等待少女的音讯,浑然不知继父把她囚禁在海边的房间。

你知道 / 鱼总是会来 / 雨总是会下 / 船总是会开
——凹与山〈海边的房间〉

今天的海也很好,没有风雨到来;海边的房间也很好,没有裂变到来。两人的日子还长,不怕。
——黄丽群《海边的房间》

在你的海岸交换我的心脏

就是这么病态的故事。初初阅读时,你会认为这是继父带大养女的温馨剧情。女孩父母双亡,继父经营中医铺,她在一壁草药、三壁医书之间成长;原以为她会原以为她会循着正常的成长轨迹,离开家里,寻找自己的生活,却在一霎那失去移动的自由。而继父扭曲的占有欲萦绕她下半生。

黄丽群《海边的房间》。(图片来源:作者提供)

凹与山的音乐是冷冽的,和小说调性相同。编曲没有刻意煽动情绪,电子节拍与合成器音色一层层铺展,冷静而规律地往复,告知女孩——你在或不在,浪都还会拍打海岸,该下的雨会下,该开的船依旧会开。

歌曲在残忍之上,也覆盖了一层隐忍的温柔,甘愿停泊在负伤之人的海岸,与她交换心脏。

在你的沙滩 停泊我的海浪
在你的海岸 交换我的心脏
——凹与山〈海边的房间〉

短篇小说集里的其他篇章,有关吃下其他生灵的病(〈猫病〉)、有关渴望命运完美而无法相认的亲情(〈卜算子〉)、有关果陀般无望的等待(〈跌倒的绿小人〉),无非也是现代社会中欲求失控的面貌。

人脱不去欲望,而一切失去控制以后,我们和疯癫的距离有多远?黄丽群把这些角色的不堪和悲伤一一剖开,摊在太阳底下,读者都看得见。“因为它们都是埋伏在我们现实生活中的机关,一不小心触动,我们人人都难保不成了这社会中的变态与疯子。”——郭强生在推荐序中这么写。

回到梦中的海

如果说,小说是为一段残忍的时空铺下叙事空间,歌曲延伸出来的种种,便是帮少女创造一场虚幻的逃亡。

故事里不停出现针,作为中医把脉、针灸时的用具,是压倒少女自由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是继父占有欲的化身。细微而致命。为了将她留在身旁,昔日的医术竟化为一种手段——下针,爱连同时间和欲望,使她停留在此处。“她感到自己在身体里一寸一寸往后退”,瘫痪下来,彻底成为继父眼中景观似的存在。

少女的卧室墙壁从青少年时期便布满剪报,她渴望更大的世界、渴望搬进新的家屋。小说的画面始终停留在室内,直到结局,一堵厚厚的墙阻隔窗外的喧嚣,在继父的精密计算下,海水即使台风也无法淹没到屋内。如同她的绝望和外界永远有一墙之隔。

MV却从始至终是开阔的场景。眼神空洞的女人拖着救生圈,从压抑的荒地、森林往沙滩跑去,偶尔停下抽一根烟。路上,她捡起一只离水而干涸死去的鱼,似乎看见昨日的自己。

路上,她捡起一只离水而干涸死去的鱼,似乎看见昨日的自己。(图片来源:作者提供)

“四年来无数次她梦见自己倏地从床上立起,他不在,她快速敲破玻璃窗跳进海里,波平无事地她就一直往外游,等他发现时她早就远了。”

篝火烧起,女人举起鱼缸,将濒死的鱼放入大海。一息尚存却回到广大天地。无论是继父,或不断寄明信片和电子邮件给她的爱人,此刻都已不复存在。乐团送给少女一片海,弥补小说的缺憾,完成梦里反复出现却从未实现的自由。

在你的海边的房间
你点起又熄灭的烟
在他们的遥远的世界
不过是几张明信片

——〈海边的房间〉凹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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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译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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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问网记者,音乐专栏作者。厦门大学马来西亚分校中文系毕业。喜欢新诗和摇滚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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