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  |  鹏程万理

歌是老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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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听着Spotify,启动发现新歌功能。一首情歌播出,听了第一句歌词,觉得庸俗,略过;下一首歌词脑残,略过;下一首旋律老套,连过门也受不了,又略过。直到张学友响起时,我突然明白为什么爸爸那一辈人总是钟情于他们的老歌。

小时候我爱看卡通,印象尤深的是《太空西游记》,还有《IQ博士》等等,和弟弟一起看了又看,但爸妈始终不感兴趣。这么好看的节目,为什么大人不看呢?我问妈妈,她说不出一个我能明白的原因。当时我天真地以为,长大了我也一定还在追看卡通,后来《太空西游记》慢慢没入黑洞,消失了。

中学时迷王杰张雨生,这么好听的歌,为什么长辈总是漠然呢?有时候亲友一起唱卡拉OK,爸爸老挑〈南屏晚钟〉〈Smoke Gets in Your Eyes〉,姑姑也离不开如果没有你〈情人的眼泪〉,年轻人唱的流行曲他们完全无感。我暗地里质疑他们的执着,他们一定也默默在想:年轻人的音乐怎么了?

王杰(左)及张雨生。(图片来源:网络)

我也曾试着听听那些老歌,甚至学唱,也许多唱几遍就能发掘其中美丽,用老音符筑一道桥,通往父亲的年轻岁月,多懂他一些。现在我知道为人父亲的心情,当年爸爸看儿子如此“将就”,必感欣慰。但我也只是偶尔为之,这块老歌的园地我实在呆不下去,不过在探索过程中倒发现了一个定律:

年轻人唱老歌,叫致敬;大叔唱年轻人的歌,会让人好想自尽。

你想象一下你老爸突然唱起〈突然好想你〉,你会很担心,甚至会做恶梦的。还好,我爸当年始终没唱〈一场游戏一场梦〉

我当然明白每个世代都有自己的品味,但为什么会这样呢?爱情,如果你旁观,是一件非常枯燥乏味的事情,不是你爱我、我爱你,就是你甩我、我甩你;不是你劈腿背叛,就是我移情别恋。成千上万个音乐人围绕着这个主题创作,要突破谈何容易?作品都大同小异。所以,你人生中第一次失恋时听到的那首心碎之歌,便是最痛的,后无来者。

况且,人生阅历渐多,曾经大不了的事后来都变成小菜一碟。看多了现实的风浪,《太空西游记》里悟空面对的妖怪实在也吓唬不了人,卡通只能收藏在童年记忆里了。人过中年了,什么样的情爱没看过?那些叫年轻人撕心裂肺的情歌,难在大叔心湖里泛起一丝涟漪,难怪我会觉得现在的新歌都俗不可耐。其实歌本身没问题,是人的状态变了。

但,在我们最单纯的岁月中,曾有那第一首歌敲动过心灵,和人生最早的记忆缠扭在一起,到后来也只有这些旋律能打动我们。所有的流行,都终将变老。也许真正触动我们的,不是旋律,是回忆。

前路越来越短,我们所能拥有最珍贵的东西,大概也只有这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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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若鹏

专栏作家。著有诗集《相思扑满》、《速读》、《香草》,散文集《突然我是船长》、杂文集《杂乱有章》与《男人这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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