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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裤、统考、上大学;喝酒、吃肉、买字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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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举热开始啦!先是柔佛和森美兰,很快马六甲会解散州议会,然后砂拉越在观望西马的政治发展,很快也是会议会届满。甚至可以这样说:如果今年十月,安华的财政预算案担心被否决,随即宣布解散国会(前车可鉴),大选就开始了。

无论是州选还是大选,选举都是和民生息息相关的,选民关心什么,政客贩售什么,供求对上了,票就稳了。那么究竟是什么事,是华裔选民应该关注的呢?

“短裤、统考、上大学;喝酒、吃肉、买之花”,就十四个字,概括了华社和政客之间的数十年博弈,看上去,可悲又可笑,你觉得荒谬,它可是事实:我们的诉求怎么可以那么低廉?

陆兆福于22号公布希盟第十六届柔佛州大选候选人。(图片来源:陆兆福脸书)

华社只关注肤浅的伪命题

上面那十六个字,都是肤浅的诉求,或许你会想反驳,可是我可以逐一给大家拆解,看明白为什么华社过去都把关注力放在错误的课题上,然后一直遇人不淑。

短裤:

先说穿短裤、背心、短裙子这些身上之物吧。大致上没有一条法律禁止你穿短裤、背心、短裙子,哪怕是穆斯林,也是世俗约定+周遭压力去限制他们的衣着,只要不是不检点裸露,就没有联邦法律可以限制你。

那么被限制穿短裤短裙子最多的是什么场合?是宗教场合、政府办公柜台、部份学校。马来西亚人对于衣着打扮其实很不上心,一出门就是短裤拖鞋,你稍微穿上衬衫长裤,人家就会以为你刚下班还是去喝喜酒,女性出门不是约会一般也不化妆,热带天气似乎给予我们穿着轻便不用化妆的合理解释。

没有一条法律禁止你穿短裤、背心、短裙子,哪怕是穆斯林,也只是因为受到了世俗约定和周遭压力。(图片来源:pixabay)

一些政府部门会有小拿破仑的极端操作,例如要进医院都要先过滤你的穿着打扮是不是“正式化”(Formal);学校要求非穆斯林教员穿长袖和长裙;政府办公柜台服务也要先敬罗衣后敬人,穿着不得体就不接待。但是这些都是完全不能接受的事吗?不完全是的,有些医院限制送医者衣着是很愚蠢的,甚至是倘若真的有要求去警局报案者也要先回家换衣服的话,那是说不过去的。但是去政府部门办正事要求摆放着穿着得体其实并不过分,你去面试还是见公司客户,你去参加宴会派对,你敢随便穿着吗?你会自我鞭策自己穿好一些,难道不是?

去政府部门办正事要穿着得体的要求并不过分,但特殊紧急情况还要先回家换衣就显得太愚蠢。(图片来源:pixabay)

穿得太随便是马来西亚人的通病。很多时候是我们国家的种族政治色彩过于浓厚,导致那些明文规定的入门规矩表达起来,或者言者有心,或者听者有意,令人不太舒服而已。而真的搞针对的地方,被媒体曝光后都是会被纠正的,这样的话,就不存在太大问题。

统考:

统考是我个人非常不喜欢被拿来当华社政治筹码的一个课题,首先,统考是华教的一部份,但是不是华文教育的全部。华文教育是华小、华中、独中、中文私立大专组成的,独中只是其中一个不算大的部份。

华人最主要的母语教育,是在华小,而华小最近出现不少蚊型华小新生不足,靠友族人口支撑,大型华小友族学生激增的迹象,也就是说哪怕是华人最需的华小,也不全然是华裔学生在使用,很多华人子弟是一辈子也不需要华小的,他们不是在国外长大,就是就读国际学校、国民学校。那么剩下的人都进入华小的话,上中学时,又会有一大部份人掉队了:可以是上了国际学校、国民学校、出国、甚至辍学。

不少蚊型华小出现新生不足的问题,且是在靠友族人口支撑,大型华小也有友族学生激增的迹象。(图片来源:pixabay)

上中学然后报读独中的华裔子弟,根据董总的统计,2024年7万9660 人,2025年包含关丹中华中学之后的8晚2000人,华裔学生人口不到约莫47万人(教育部数据),也就是说独中生对比非独中生的话,是17:83,不到两成学生是选择独中的。而当中依然会出现辍学、转校、半路出国、双轨道考试(统考之余,也准备SPM、A- level、SAT、TOEFL),统考被政府承认的重要性和实用性,就远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高。也就是说独中生的出路,其实和国际学校、国民学校的高中毕业生一样,可以选择出国还是在国内完成私立大专教育,不要以为所有国中生都可以上国立大学。

身为华文中学的既得利益者,我本人当年要挤进国立大学也是拼到焦头烂额,而我们由始至终没有选择去独中,是因为我们的目标清晰,一早锁定了学费低廉的国立大学为奋斗目标,专心致志一条路走到底。

基本上国中生一早就锁定了学费低廉的国立大学为奋斗目标。(图片来源:pixabay)

独中的诞生,从来都是选择和自由的结果,当年有的学校接受了改制,有的宁死不从,华文中学拆分成独中和华中,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就分散投资,每条路都有人在走,不就是当初分头的目的?所以在分散投资之后,为什么要一直吵吵嚷嚷要让政府大学无条件接纳独中生,我是十分无法理解的。

简单地说,其实承认统考,并非是华社的共同意愿,我考过STPM,知道很多人考完了也上不了大学,我会更倾向于关注如何让更多STPM考生可以进入国立大学,我甚至会觉得,让分道扬镳多年的独中生这时候杀回来,一起挤破国立大学的门口,其实只是在损害STPM考生的配额而已。

让独中生和STPM考生一起抢国立大学的配额,其实只是在损害STPM考生的配额。(图片来源:pixabay)

团结政府政府是重新奉行种族固打制度升学的政权,腾出部份学额给独中生,意味着必须从保留给STPM华裔学生的固打上扣,而不是土著的固打。承认统考进入国立大学是损人不利己的要求,因为族群蛋糕并没有被做大,政府承认统考文凭的那一天,其实就是在宣告STPM考生被放血牺牲的那一天,不懂大家有没有看懂?

上大学:

我们该关心的不是承认独中统考,而是如何做大华人上国立大学的学额蛋糕。曾经有个时期两任首相接力把种族固打制度换成绩效制度,让学生可以根据能力而被大学吸收,其实那是因为这两位马来人首相知道华人的人口比例只会下跌,不会上升,绩效制度并不会减少了土著的学额,让“市场”自由发挥,长远下来也不会威胁土著福祉,所以放手去做了。而华人社会一直听信小人的妖言惑众,最终换了一个当选前说争取承认统考,当选后无预警恢复升学种族固打制的政客联盟当政府,还真的是自作聪明,自作自受。

华人该关心的不是承认独中统考,而是如何做大华人上国立大学的学额蛋糕。(图片来源:pixabay)

我们华人应该提出消除种族固打制度的诉求,而不是被有心人,用承认统考来忽悠我们,只看见蝇头小利,却不知道,为了一颗糖会丢失一间厂的陷阱。承认统考真的不重要的,以本身经历来说,我家族四代人了,没有一个独中生,以前不需要,现在用不着,以后更不会去考虑。但是,如果国立大学没有固打制度,我相信其他家庭也不需要纠结于必须送孩子去独中。

比起承认统考,华人更应该提出消除种族固打制度的诉求。(图片来源:pixabay)

其实还蛮荒谬的,很多马来政客很讨厌独中,其实只需要政府取消大学固打制度,独中就会变成想去中国念书的人的选择,独中就会变成更小众的选择,他们大搞种族固打,其实是要壮大独中,还是图什么?

而华社的荒谬也不会少,你要全部人支持独中,可是大部分人没有需要到独中,全部资源砸进去,甚至变成了选举时的“民族诉求”,要求政府承认独中文凭,但是不反对固打制度,那意味着我们在酝酿一场独中生恶斗国中生(华人不一定在华中而已)的零和游戏而不自知,还一腔热血。

喝酒:

你喝酒吗?很多人其实不能喝,不爱喝,不想喝。我本人会喝些小酒怡情,我也不想这个国家喝酒变成只能在家里偷偷喝的事(如邻国汶莱),但是把能不能公开喝酒,变成选谁做政府的考量,还真的有点难以启齿的丢脸。

因为选政府,很多更重要的事我们没空去看了,我们只听信谁说“你选他你就别想有酒喝”的言论,却不去看,其实你选择的政府,真正的面目是什么?

当初公正党和民主行动党,在下野时办了多少有酒喝的晚宴,在多少华小的礼堂,举办了多少次的千人宴会,一起举杯募捐?而今天告诉你学校不可以办有酒喝的宴会的人,是来自哪一个政权和政党的人?

其实当初公正党和民主行动党在下野时,也办了不少有酒喝的晚宴,一起举杯募捐。(图片来源:pixabay)

你没有选择更极端保守的国盟,但是希盟加国阵是你当初的选择吗?其实也不是,当年希盟的拉票主题都是在说国阵的不堪,国阵也是在说希盟的一事无成,开票后两者竟然融合,给你做了一道濑尿牛丸,逼你吞了,你真的有点这道菜吗?

所以政治诉求,不应该是这些“我要穿短裤”,“我要喝酒吃猪肉”,而是更核心的问题,你选择阵营是不是言出必行的政治家还是见风使舵,变脸比四川艺人还强的政客?

吃肉:

华人说肉,就是指猪肉;马来人说daging,就是在说牛肉。真正懂的语境的人都知道这一点,你就不要再跟我扯肉骨茶可以不是猪肉的有的没的。吃肉,其实对华人来说很重要,但是其实只要是非穆斯林的马来西亚人,都是很喜欢吃猪肉的,印裔同胞是,东马的土著们也是。所以华人就是太愚蠢了,才会一直抢着站出来替猪肉权说话,却不懂得和其他族群的人联合起来,统一战线。

华人说肉,指的是猪肉;马来人说daging,是在说牛肉。(图片来源:pixabay)

东马沙巴听说最近猪肉价格暴涨,而我们西马也没有很好,因为雪州爆发皇室拒绝容忍养猪场,爱民如子的老苏丹说,养猪场环境太恶劣,附近住的人都受苦了,所以要雪隆人都去买外地猪肉吃,不要再打雪兰莪的主意了。其实这话说对了一半,也说错了一半。

说对的是,雪州猪农被放任乱来太多年了,养猪场没有与时并进搞环境保护和现代化,而是依旧以原始粗暴的最廉宜方式在养猪,周遭村落都是不吃猪肉的马来人在住,更没有理由要他们包容。因为哪怕是周遭都是华人新村,大家也受不了水源和空气被污染。而雪政府的养猪集中管理政策也太迟了,执政快二十年了,才来用心做,一推出就遇到各方阻力,导致胎死腹中。

养猪场一直以最廉宜方式养猪,任谁也受不了居住环境的水源和空气被污染。(图片来源:pixabay)

说错的,是要雪隆一代的猪肉消费者去购买外州养的猪,是有一点自扫门前雪的意味,如果其他州也仿效雪皇室的立场,逐一关闭养猪场,我们是不是只能吃冷冻进口猪肉了?雪隆的华人人口,再加上食用猪肉的东马人、印裔、外劳、外国移民、旅居者、游客,其实消耗猪肉的量应该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大,那么大需求的地方,自己不养猪,却指望别的州加量替我们养猪,这只是会加剧让其他州属对养猪业的反感而已。

所以我们面临没有足够的生猪提供,不是政治问题,而是民生问题(马来村落生活素质受影响),是供求平衡失调的问题,一个雪隆不再养猪,整个马来西亚的猪肉都要重新调度分配,这逻辑是可以理解的吧?那么我们就该审视这些年猪农都怎么养猪? 而不是被有心人利用课题来操作,误导我们以为投票给他们了,就能得到养猪场。这事,如果有人跟你拍胸口保证,那一定是骗你的。

买字花:

华人爱赌,或许其他友族也爱,但是我只是听见华人在政治诉求会提到有没有得买字花,不成听见国大党、还是东马的政治诉求是能不能买合法买字。为什么买字在西马,变成了可以操控的政治议题?因为在国盟执政的州属,投注站被关闭是事实。

有没有得买字花成了华人最在意的政治诉求。(图片来源:pixabay)

我不赌博的,当然会无感,甚至会觉得全面禁赌的话,我乐见其成。但是很多人,特别是华人爱赌,他们不止去买字,他们还会去马场赌,去赌场赌,近的就上云顶高原,有机会出国的,可以去外面的赌城大赌特赌:新加坡、澳门、拉斯维加斯、柬埔寨(现在不敢去了)。然后更多的人是非法地在赌,地下厂买字,网上赌场,私下对赌球赛结果、上网赌球,真的无孔不入,所以很多人赌到倾家荡产,赌到借高利贷,因为赌博不止是金钱魅惑的一种,还是会成瘾的一种心灵依赖。

所以华人会关注政党上位后会不会关闭投注站、马场这些地方,却不肯去正视赌博对社会的杀伤力,这一点是既可悲又可耻,还可笑的。所以如果你的政治诉求是换政府了,还能不能随意合法赌?我觉得你还是别出来投票好了,这国家啊,不缺你的票。

我们该有的诉求

华人社会其实更应该关注的是:

  1. 更公正与公平的政策(公司股权固打、营商公平、大学名额固打、买卖房产固打)教育平等权利、就业置产的平等权利、经商的平等地位,才是真正影响我们的课题,才是生活中一切不如意的源头。支持捍卫平权的人或政党,并不会马上实现乌托邦,但是当有人做了太过分的决定的时候,才能有人指出问题,并试图修正。例如最近公正党的李健聪议员,揭发了即将全面实行的“非穆斯林宗教场所规范”,“清真垃圾分类”这些匪夷所思的政策;每一年定期发生的全A生无法进入大学记者招待会,提醒我们的选票用得不得其所;你的公司无法参与政府工程竞标时,你是选择接受,还是委托议员带入国会辩论。。。这些才是华社该认真看待的。

    更公正与公平的政策,才是真正影响华人社会的课题。(图片来源:pixabay)
  2. 更廉洁的政府(贪污腐败、税金浪费)新政府打着改革旗帜,却复兴了许多旧政府的被诟病行为,例如政府颁发的合约老是遇到各种荒诞的贪污腐败;政府要员甚至首相办公室的人参与推荐给好处的公司的行为; 不公开招标的是持续发生;反贪会要员涉及并吞他人公司股权的黑手党行为指控;反贪会首席要员的贪污指控被淡化,合约却一再延长的不合理性;首相前秘书离职后在商界太出彩的表现;各种贪污指责只被选择性调查和看待;首相被指控操作法官的委任铺排;LCS国防合约被中标的公司忽悠,政府还需要给更多的钱,去得到比以前还少的东西……这都说明了,我们全情投入的政治改革不止没有成功,甚至有倒退的迹象。为什么华社不跟政党谈这些诉求,而是纠结于:短裤、猪肉、喝酒、赌博?

    人们需要的是更廉洁的政府,而不是纠结于短裤、猪肉、喝酒和赌博等。(图片来源:pixabay)
  3. 操作种族情绪者需要被问责换政府后,各种各样的种族矛盾有没有被有效化解和平息?

    政府有没有更有效的去充当不同族群之间的桥梁,去建构理解渠道?

    政府有没有对付阵营内的种族主义者?

    政府有没有一边对付3R课题的老百姓,一边重用炒作种族课题的候选人?

    政党对于你的族群控诉采取的态度是敷衍、是欺骗、还是漠视?

    新政府有没有真正有效地解决了种族矛盾?(图片来源:pixabay)

拒绝渣男由自我成长开始做起

华社需要明白一件事:政客来拉票时,他们的姿态是最低的,承诺也是给最多的时候,但是政客都是渣男,没有白马王子。

政客来拉票时,会给出很多承诺,姿态也会放得很低。(图片来源:pixabay)

我们需要看破政客的渣男伎俩,不去跟他们谈那些其实不重要的喝酒、赌博、买万字、穿短裤、承认统考。而是去和他们大谈兑现承诺的能力,谈全民共利,谈贪污腐败,谈经济发展,谈施政无能的惩罚必须是什么,让他们准备好的剧本无作为,让他们的战略无效,就好像让电信诈骗的人听到你的声音了,却不让他跟着剧本发挥,反客为主问他:
“你离家多久了?”
“家里知道你搞诈骗吗?”
“你是不是欠下很多债?”
“你有没有想过你家里的老人家现在也被别的公司的人骗着?”
“你要我帮你报警吗?”
“你是不是觉得诈骗太好赚了,所以不好好做人?”
“我知道你是骗子了,还要继续吗?”

诈骗集团会马上盖电话,但是政客不可能。他可以不理你,转头去别的桌子要求握手,但是如果隔壁几桌都是跟你一样的态度对他们,他们可以自认倒霉,收队,明天再来。但是如果明天来的时候,大家对他们的态度是更认真,跟严苛的话呢?

同一套诈骗剧本可以用上70年,甚至100年,那是因为瞄准的群众基本上没有任何改变过的迹象。你要有不一样的政治风气,你必须先改变你自己看待民生、国家大事的方式,你还必须先改变你自己的思维方式,才能让政客们吃惊,回去漏夜开会找应对方法。不要期待选民什么都没有改变,就能换来一批比以往更优秀更好的政客。

选民必须先改变和提升自己的思维,才能让政客有进步的意识。(图片来源:pixabay)

你不能阻止渣男不断纠缠你。但是你绝对可以先给自己打好渣男和甜言蜜语的预防针。断绝渣男关系,必须由自己的自我成长和提升开始做起,渣男可以骗到的都是愿意相信他们的女人,那些不看他们一眼的,从来不是他们深耕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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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奕达

长期接受理科训练的文艺愤青。毕业于博大环境科学研究院,自少年时期就热衷搞音乐,目前是全职舞台工作者。关心政经文教、两性课题、意识形态、人性陋习……敢怒敢言,文风带剑,江湖戏称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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