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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还是不站,这是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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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天演唱会吉隆坡站刚结束不久,除了看见许多朋友们对“岁月不留人”的感慨,社交媒体上最夯的话题竟然是:摇滚演唱会该不该站着看?

茶煲里的风暴

事因有两位女士在演唱会的所谓“摇滚区”(Rock Zone)听到兴起时,直接站起来旁若无人,后也若无人地享受自我。当和偶像的演出共鸣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之时,被后方观众控诉扰人,除了被拍视频放到网路上,还被现场工作人员劝阻。而其中一个当事者很快妥协,但是她很无奈地控诉:“我买的是Rock Zone票咧……”而另外一人,展现钉子户坚韧不拔的气概,漠视一切要她坐下的声音,故我依然地又唱又跳,顿时成为城中佳话……呃,才怪!

一位网友在脸书上控诉,自己出席了五月天演唱会,全程却遭前排站立的观众挡着视线。贴文发布后随即掀起热议。(图片来源:网络)

其实这不是什么新鲜事,关于五月天演唱会该站还是坐的争议,在台湾十多年前都有人写文章了,五月天粉丝专页也有回应(主张不可阻止他人站立),公司也说只要不站在椅子上都被允许。而在摇滚乐诞生地的西方极乐世界(啊,我是指西方国家的西方,音乐的乐),演唱会该不该站着看,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是有不少争论的。

Rock Zone是岩石层吗?

上谷歌搜“Rock Zone”,你不会看见任何注释解说,应该说,你只会看见更多关于地质学的链接。再往下滑,你会开始看见一些有Rock Zone字眼的链接,都是与马来西亚演唱会相关的。

我刨根究底研究了一下,其实英文的语境里还真没有Rock Zone这个词汇,Rock Zone应该是马式英文,直接字对字翻译了台湾人对于“Floor Section”的中文诠释“摇滚区”。

所谓的“Floor Section”,有时也叫“General Admission”(一般缩写作GA),入场券带你去一个指定的自由活动空间,通常是舞台前正中央,没有座位号码,但是也不一定free seating(自由入席) ,因为西方世界的GA一般是没有seats(座位)的(这是重点),没有座位的GA有时会叫“Standing Room”,顾名思义,只能站立。

而比Floor更接近舞台,票也更贵的,叫“Pit”。好吧,Pit的字面意思就是“坑”,许多颁奖礼大会都有现场安置管弦乐队做现场配乐,一般的位置都是在舞台与第一排观众席之间的“坑”(巧妙地利用舞台设计把乐队“收纳”在比舞台低,又不会直接开放给观众看的低洼地带)。可是一般演唱会没有管弦乐团,所以Pit section/Pit area/Pit sector/Pit ticket都是指这个和舞台最接近的VIP区域。特别一提,这个Pit肯定是站立区。

所以,看到这里,大家应该清楚了,我们熟悉的Rock Zone就是这些GA section和Pit section。而始作俑者是台湾用语:摇滚区。

摇滚乐队的观赏文化

至于”摇滚区”为什么叫”摇滚区”,那就必须先理解一下摇滚乐的观赏文化:

真正热爱摇滚乐的人,应该都看过Gig(演出)。Gig和演唱会(Concert)的分别,在于规模,哪怕是演出阵容和内容都一样,Gig的观众是数十人到数百人而已,有些则是一个乐队的演出,更多的是几个乐队结合起来办一场演出,而这些演出场所有时是一个酒吧,一个event space(活动空间),或是一个搭建了简陋舞台的公园(露天,通常是音乐节,或嬉皮士时代的聚会现场)。

摇滚Gig现场的互动性很微妙,表演者需要观众们的“回馈”来激发他们的人来疯,把演出发挥得更淋漓尽致。(图片来源:Unsplash)

观众和舞台很多时候是零距离的,观众们很随意地站着或坐着,可以抽菸、吸食大麻(看地方法律规范)、喝酒,high了的人会在Floor区跳起奇怪不搭调的舞蹈等等……没有人会阻止谁,甚至会腾出空间让他们自娱自乐,除非你闹事。所以摇滚Gig现场那个互动性很微妙,表演者需要观众们的“回馈”来激发他们的人来疯,把演出发挥得更淋漓尽致。很多摇滚乐团成名后,都不会忘记这种和最初乐迷的近距离互动,所以他们会在演唱会要求现场观众站起来、狂叫、舞动,因为这就是摇滚乐现场最初最原始的面貌之一。

其实和摇滚乐很接近的互动,可以在日本偶像团的Gig场看见,那些宅男们双手各持一根荧光棒,随着偶像的歌声有节奏地呼喊,同时有韵律地挥舞荧光棒。一场没有这些画面的日本偶像女团演出,反而是很失败的。摇滚乐团也很怕他们的观众是死气沉沉地坐着一动也不动,那会显得他们自己很不济。

消费者就是王?

所以在西方极乐世界(音乐的乐),Rock Concert(摇滚演唱会)是可以站着观赏,甚至舞动着观赏的,反而坐着的是不协调的怪胎。但是请注意,西方极乐世界的演唱会观众席,没有Rock Zone这种名堂,而是自然而然地要坐着的朋友可以去有固定号码的座位席去(像戏院)买票,Pit Zone是没有座椅的。这样的安排是可以避免不必要的争执。

在演唱会的Rock Zone里,你付了昂贵的票费,是不是就可以为所欲为,行使一个消费者的“绝对权利”?还是你在行驶的其实是“觉对”(自己觉得对)权力?我姑且将这颗球抛回给主办方,据说五月天的演唱会摇滚区现场贴满了不要站立的告示牌,我没去,只能听说。

五月天演唱会马来西亚站现场画面。(图片来源:相信音乐)

如果主办方已经这样定义他们的VIP票,就是把你放在一个最靠近舞台的Pit区,但是没有允许你随意更换位子,也不允许你站立,那么主办方有义务在售票的时候就讲明,而且在票上也要写明一下,这样就可以消除不必要的麻烦。观众如果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那么大家看看票上写的就好了,这样就不会有人心理不平衡:“我买贵票不是为了看你背影!”也不会有人反驳:“我买贵票就是为了站着看!”

沿用英式交通系统的交通圈范围内,或交通圈前后布下交通灯这种美式交通管辖系统,导致交通阻塞问题日益严重的马来西亚出现了:摇滚乐团演唱会摇滚区不能站立摇滚这件事,大家也应该习惯才是(咦?)。

主办方有阐明的义务

其实售票时滥用“Rock Zone”字眼,是很不负责任的,我不确定这次五月天的演唱会是使用“Rock Zone”字眼,还是单纯观众自我定义VIP就是摇滚区。换个场景,如果你今天看的是爵士乐演唱会、古典乐演奏会,或长(老)青(派)歌手的演唱会,你会在舞台前面的Pit/Floor不能自已地又叫又跳吗?可能你会,但是其他人会希望你别这样。那票区只能叫VIP,VVIP,SVIP,但是绝对不能说是Rock Zone。

一样敏感的消费者纠纷争议

比较起摇滚演唱会观众该站还是不该站,另外一些演唱会观众(消费者?)同样需要关心的问题应该是:

“我买票来现场是听周杰伦唱歌的,不是听你们这些五音不全的人第一首K歌到安歌(Encore)结束,完全不给我机会欣赏偶像歌声!”

“我来看演唱会的,不是来看你们的手机萤幕和你的手的!”

延伸阅读:黄奕达专栏《教主是我》其他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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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奕达

长期接受理科训练的文艺愤青。毕业于博大环境科学研究院,自少年时期就热衷搞音乐,目前是全职舞台工作者。关心政经文教、两性课题、意识形态、人性陋习……敢怒敢言,文风带剑,江湖戏称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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