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节刚过，你和伴侣这一天是否在精心准备的仪式里留下了重要的回忆？接下来的农历新年期间，你会和家人朋友共度美好时光吗？
随便问问罢了，当成一种日常问候吧。其实我并不在乎情人节，可能我也不太在乎农历新年。这两个大日子撞在一起，大家忙得人仰马翻，路上每天都在堵车，只是出门吃个午餐都要和办年货的人争夺公路使用权，让人不自觉感到厌烦。
我很少主动在什么节庆日子上赋予神圣意义。理性上，我甚至对它们保持疏离的距离。情感不应该被某一天绑架，真心也不需要通过礼物或浪漫的烛光晚餐来证明。爱如果存在，应该显现在日常的细微处，而不是被浓缩进某种消费主义的节点。
所以我曾经以为，自己不会乐意参与这些仪式。
但今时今日，我慢慢意识到一件事：我不在乎这些日子，但我在乎的人在乎。因而，我开始愿意配合着完成一些仪式，藉此来回应他人的爱。
节日仪式强化连结
像情人节、农历新年这样的日子，其实并不是开天辟地以来就自然存在的。它是特定社会的文化形式，也是社会建构的仪式。用人类学的观点来说，仪式的作用，看似是要纪念或庆祝某件事，但更重要的是要强化群体的连结。
在各种节庆仪式中，人们反复确认：我们之间有特殊的连结。所以情人节的意义不仅在于爱情，还有公开宣示对于另一个人的肯认。
而以游子返家、一家团圆为重中之重的农历新年，固定的团圆饭、祖先祭拜、拜年等仪式，是为了再次制造紧密的情感记忆连接，是为了反复确认自己和他人之间仍有重要的关系，也是为了在原子化社会之中，强化血缘关系、亲族传承的特殊性。
人和人的关系是一种共享的现实，意义来自共同的规则。节日就是一种制造意义的语言规则。我曾经抗拒遵循“不言自明”的节日仪式，嘲笑盲目迎合规则却说不出理由的人，这背后，是我要划出自我和他人的界限，用以确认自己的主体性。
不过，哲学家韦伯也说了，当人们习惯用效率和逻辑看待世界时，很多原本带有象征意义的行为会显得空洞。后来我想，要让他人知道自己的爱，就要使用他人能够解读的方式，来表达爱。或许也是因为年岁渐长之后，自尊更健康更有余裕，不再需要如此警醒地划出界限？
那么，用一些自己并不相信的小事，不勉强的，甚至是带着一种好奇心，参与那些对自己而言多余的仪式，来逗一个重要的人开心，又何妨呢？
所以，我对情人节依然毫无感觉，也会嘲笑溢价的花束和情人节礼物。我也常常埋怨人们竟要如此大费周章地张罗一次的农历新年。只不过，此时的我心里清楚，自己并不是被社会规范或长辈的情绪勒索所控制，也不是因为我真的相信这些仪式有意义，而是因为我是一个有能力付出爱的人，而我愿意为重要的人创造意义。
我没有被任何人支配，我自由地选择了参与仪式，甚至，我有时还自己创造了更细微的仪式。我将之理解为，更成熟的爱，以及更高层次的自由。
爱是明知没必要，依然愿意
浇灌你的爱，让爱生长，是人一种生命力的展现。心理学家佛洛姆怎么说？《爱的艺术》中写道，爱不是一种情绪，而是一种能力。
很多人害怕，参与这些仪式会让自己变得像提线木偶。然而，当你自由地选择参与，而不是被规范驱动，这种行为代表的就不是束缚，而是一种主动的能力。当你明知道这件事对自己没有必要，却仍然愿意为对方完成它——这种行为本身，就是爱。
我们在情人节、农历新年里忙忙碌碌，透过一次又一次的互动，我们每个人都再次确认了：你不是理所当然的存在，你是重要的，你被看见，你被选择；我一直在这里，你也一直在这里，我们都在保护和建构这段关系。
当一个人参与节日，其实是在进入一种对方可以理解的意义系统，用简单的方式来表达心意。你说：我知道这一天、这个仪式对你重要；所以，我愿意让它也变得重要。
重新创造新的仪式语言
当然，我并不是说，我们为了展现和证明自己的爱，就要特意配合情人节和农历新年一贯的仪式语言。换个思路，不如，我们来创造自己想要的、乐意的、喜欢的仪式语言？
有时候，我们想要在日常生活里感受一些更有起伏的乐章，就要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和创造力，探问自己内心深处的欲望——你真的喜欢玫瑰吗？还是因为世俗惯例是情人节送玫瑰？那你主动要求伴侣送你更喜欢的薰衣草，会不会更有意思呢？
或者，情人节的时候两人一起去栽一棵小树苗，每天数着日子看它长大，或许更贴合爱的浇灌这个概念？
如果你确实不喜欢盆菜，也觉得捞生好浪费食物，又有谁规定了，农历新年不可以吃烤肉呢？
要是真的厌烦在新年期间走亲戚，哎，带着家人一起去小岛度假，所谓的避年，说不定会更快乐一点？
既然你是如此有力量付出和展现爱的人，那么重新创造新的仪式语言，专属于你们的仪式语言，更能表达你对爱的思考，和你对爱的重视。有时候，人因循守旧墨守成规，不是因为有多热爱传统，而是因为怠于创造自己的生活。
而且更贴近现实的是，在节日期间请假更理直气壮嘛。
也许某一天，我们会发现，仪式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选择：在这个充满不确定的世界里，我仍然愿意和你共享某些意义。
当爱跨越了证明的阶段，踏入了创造生活意义的维度，那些日子不再只是节日，而成为你们共同的情感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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